天才矇矇亮,第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就探頭探腦地出現在巷口,待看清那兩處大院門口已有早起的陳家村人活動,立刻像是得了訊號,扯開嗓子便吆喝起來:
“南來的北往的——都來看看嘞!上好的粗布,耐磨耐穿,給娃娃做件新衣裳正合適!”
這一聲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不過片刻功夫,賣陶盆瓦罐的、賣針頭線腦的、賣柴米油鹽的……如同雨後蘑菇般,呼啦啦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
很快,狹窄的巷子被擠得水洩不通,後來者只好把攤子擺到了對面牆根下。那場面,著實有些誇張熱鬧。
布攤的夥計恨不得把整匹布抖開到路人臉上,唾沫橫飛:“您摸摸!這厚度!這織工!走過路過不能錯過啊!”
他對面,賣陶罐的老漢不甘示弱,拿著個瓦盆“梆梆”敲著:“聽聽這聲!多脆生!燉肉煮湯最是香!”
陳家村的人哪見過這陣仗?一個個被熱情的商販圍在中間,這個扯衣袖,那個遞東西。
高小蘭攥著幾個銅板,被一個賣頭繩的婦人拉著,那婦人嘴巴快得像炒豆:“妹子,看你這俊模樣,系根紅頭繩多精神!便宜賣了,三文錢兩根!擱以前都得五文!”高小蘭臉漲得通紅,想還價又不好意思開口。
另一邊,陳文遠倒是如魚得水。他蹲在鐵具攤子前,拿起一口鐵鍋翻來覆去地看。
“小兄弟好眼力!”鐵匠鋪的學徒趕緊說,“這是最後一口了!您看這鍋底,厚薄均勻……”
陳文遠用手指彈了彈鍋沿,慢悠悠道:“厚是厚,就是這鏽斑……”
“哎喲!輕輕一擦就掉!這樣,您誠心要,我再讓兩文!這真是虧本賣了!”
陳文遠這才露出笑容,利落付錢。
更有趣的是賣菜的婆子,一把拉住正要去看布料的胡大嫂,往她籃子裡塞了把小蔥:“拿著拿著!這蔥嫩著呢,送你的!再看看我這菘菜,水靈不?早上剛摘的!”胡大嫂推拒不過,看著確實水靈的菜,猶豫一下,到底又秤了兩棵。
雙方都帶著一股“過了這村沒這店”的急切。
商家們是積壓久了,好不容易碰上這麼一支頗有購買力的隊伍,恨不得把庫底都清空。
村民們是匱乏久了,看著這些平日裡尋常、逃荒時卻無比珍貴的物件,怎麼也挪不動步。
討價還價聲、說笑聲響成一片,幾乎要把巷子頂棚掀翻。
“這鹽……能不能再便宜點?”
“老哥,這已經是良心價了!您去城裡鋪子問問?”
“我們買得多……”
“成!看您實在,再給您饒半勺!”
一個堅持要砍價,一個拼命說虧本,拉扯幾個回合,最終總能在一片“算了算了,交個朋友”、“您真是會還價”的笑鬧聲中成交。
銅錢叮噹入袋,貨物遞到手中,雙方臉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滿足。
到了午後,這自發形成的集市非但沒散,反而愈發壯大。
連賣零嘴糖瓜的都來了,孩子們圍著攤子,眼睛亮晶晶的,大人心一軟,摸出一文錢,便能換來孩子半天的雀躍。
夕陽西下時,攤主們心滿意足地收著幾乎空了的擔子,互相打著招呼:“明日還來?”
“來!怎麼不來!”
。文幾了宜便共一著算的意得指手著掰,鹽匹布、盆瓢碗鍋的添新著圍也,人村家陳的裡院大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