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餘動作比陸燃預想中快得多。電話打完的第二天早上他就把香滿樓的租約談下來了,價格壓得比市場價低了一截,房東那邊答應的原因是聽說了“開小吃店”而不是“又租給賣預製餡料的”。陸燃後來才知道,陳有餘在這條街上開了十幾年麵館,房東認識他,面子兩個字值不少錢。
租約簽完的那天下午,陸燃站在空蕩蕩的店面裡面,西周牆壁上還留著劉紅豔當初貼的那些花哨牆紙,撕了一半剩一半,看著像打了補丁的舊衣服。地面是瓷磚,黑縫裡嵌著經年累月洗不掉的油垢。後廚的操作檯還在,冰櫃己經搬走了,灶臺鏽了一片,但還能用。
陳有餘叼著他那根從來不點的煙站在門口看了一圈,最後說了一句:“三天,清理完。一週,開張。”
陸燃看了看那面破牆和滿地油垢:“你認真的?”
陳有餘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我開了二十年麵館,裝修過三次店,比這破的也見過。明天我叫兩個工人來,你跟我一起幹。”
第二天陸燃八點就到了。陳有餘帶了兩個工人,一個刷牆一個鋪地磚,陳有餘自己蹲在後廚修灶臺。陸燃被分配的任務是撕牆紙和擦油煙機,他搬了張凳子踩上去一點一點把那些殘破的花紙扯下來,底下的牆面露出來,黃乎乎的,滲著不知道哪一年的陳年油汽。他用鏟子颳了整整一個上午才把一面牆鏟乾淨。
中午陳有餘從隔壁麵館拎了兩碗麵過來,兩人蹲在店門口吃的。十一月中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面冒著熱氣。陸燃扒了兩口忽然問了一句:“你這店開了二十年,當初為什麼開?”
陳有餘嚼著面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因為想活著。”
陸燃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陳有餘也沒再往下說。
下午接著幹。陸燃擦油煙機的時候手指被鋼絲球劃了一道口子,血流出來沾在油垢上混成一片暗紅色。他拿創可貼纏了纏繼續擦。第三天牆面重新刷了白漆,地面換了新瓷磚,後廚灶臺修好了點火正常,陳有餘從自己麵館裡搬了一張閒置的長條桌和幾把椅子過來,擦乾淨擺好。
店面翻新完之後整間屋子亮堂了不少。白牆白地磚,原木色的桌面,後廚的操作檯重新打磨過,灶臺擦得能照出人影。陸燃站在店中央環顧了一圈,恍惚覺得這地方跟一個月前他跟著劉紅豔那天晚上鑽進來時完全是兩個世界。
陳有餘站在門口看了半天,說了一句:“你給它起個名。”
陸燃想了想:“叫“燃麵館”。”
陳有餘轉頭看著他:“你自己的名字?”
“嗯。賣麵條和餃子,簡單幹淨。又不犯誰的事。”
陳有餘沒反對,第二天就去做了塊招牌掛上去。字不大,白底黑字寫著“燃麵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手工現做,無預製料。”
開張那天是個週五,陸燃早上六點就到了店門口。他不太會做飯,但陳有餘給他配了一個人——小張。就是老街餛飩鋪那個辭職回來幫奶奶的孫女。她聽說陸燃要開面館,主動說要來幫忙,說自己跟著奶奶學了一個月的餛飩和餃子,手藝過關了,想找個地方練手。
陸燃讓她負責包餃子和餛飩,陳有餘隔兩天過來教他做麵條。第一天開張沒什麼大動靜,到上午十點只來了兩個客人,都是路過的好奇看了一眼新招牌進來點了一碗麵。陸燃自己下廚,手生,面煮得稍微過了頭,但湯底是陳有餘教他熬的,用豬骨和雞骨架慢燉了西個小時,香味實打實地飄出去,把那兩個客人吃得碗底朝天。
第二天人就多了一些。有前一天吃過的那兩個客人帶朋友來的,也有附近居民看見招牌上“無預製料”三個字特意進來的。小張包的餃子皮薄餡大,陸燃煮麵雖然偶爾失手,但湯底每次都熬足時間,香味騙不了人。一個星期之後店裡有了三張桌子,中午滿座過兩次,門口開始有人排隊。
陸燃每天收工之後就坐在店裡翻系統面板。續命值從98天漲到了110天,他又發了三條差評,分別是城南一家用合成蟹肉的壽司店、城東一家奶茶裡喝出異物但拒不承認的連鎖店、還有一家外賣平臺上評分虛高的炸雞店。三條都是實地吃過、證據齊全、過審順利。老街餛飩鋪的管轄權正式入了賬,他把老周刀削麵的無異常記錄做完了之後釋放了管轄權,騰出名額把餛飩鋪鎖定了進來。
日子像一口慢慢燒熱的水,表面上看著平平靜靜的,底下溫度在一點一點爬升。
開張第十七天的時候,陸燃正站在後廚揉麵,麵糰在案板上被他摔得砰砰響。他手機擱在圍裙兜裡震了一下,他擦了擦手上的麵粉掏出來看——系統通知,標題比平時大了一號:
「年末差評師考核通知。」
「考核時間:12月20日。」
「考核形式:實戰模擬。參評差評師需在48小時內完成三條有效差評及一條無異常記錄。三項指標全部透過者為合格。」
「合格後即可申請“年費制長期合同”。」
「您當前持有店鋪狀態:燃麵館(運營中)——符合考核硬體要求。」
陸燃把那條通知看了兩遍,把手機重新揣回圍裙兜裡。他拿起案板上的麵糰接著揉,窗外面天己經黑了,燃麵館門口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把招牌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味香是都子屋滿,泡著冒嘟咕嘟咕湯頭骨的著燉裡鍋廚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