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得比陸燃預想中快。
他窩在出租屋裡翻了整整兩天的“老李燒烤”評論區，把開店八年以來的一星二星差評全扒了出來。
有些被店主懟回去了，有些被刪了，但透過網頁快照還是能搜到痕跡。
他列了張清單，五個關鍵詞：肉質異味、後廚衛生、服務態度差、價格與實物不符、吃了拉肚子。
這五點，每隔幾個月就會在評論區冒出來一次，像某種週期性發作的慢性病。
第三天晚上七點，線上聽證會開始。
陸燃坐在宋凜的工作室裡，面前擺著電腦，手機開了錄音。
宋凜坐在旁邊，面前三塊螢幕，一塊顯示系統介面，一塊是外賣平臺的仲裁後臺，還有一塊是她自己做的資料面板。
電腦螢幕亮了，彈出視訊通話請求。
陸燃點了接受。
畫面分三格——左邊是平臺方的仲裁員，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工牌上寫著“趙宇”；中間是李老栓，光頭在燈光下反光，旁邊坐了個年輕男的，戴黑框眼鏡，看著像他那個在平臺做運營的兒子；右邊是陸燃自己，背後是宋凜工作室的灰牆。
趙宇清了清嗓子：“本次仲裁針對“老李燒烤”店鋪收到的一條一星差評，差評釋出者使用者ID“燃命吃飯”。
爭議焦點：該差評是否構成惡意詆譭。下面請雙方陳述。”
李老栓搶先開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攝像頭上了：“趙老師您評評理，我這店開了八年，周邊街坊鄰居都知道，我老李是實在人！這小子進來就拍兩張照片，寫一堆瞎話，說我後廚有耗子！你說我開店八年，耗子長啥樣我能不知道？根本就沒有！”
陸燃沒說話，看了宋凜一眼。
宋凜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陸燃清了清嗓子：“趙老師，我有三張現場照片，拍攝時間、地點、裝置資訊都在。”
趙宇：“請提交。”
陸燃把照片傳上去。三張圖清晰可見——油黑的廚房地面，泡著不明肉類的灰白色泡沫箱，還有牆角那隻蹲著的大黑耗子。
李老栓急了：“那照片就是角度問題！廚房哪家沒點油？耗子那是外面的跑進來了，我都不知道！而且——”
他旁邊那個黑框眼鏡男終於開口了，聲音溫吞：“爸，你別激動。趙老師，我查了這位使用者的釋出記錄，他此前一週內曾給“有間麵館”也打過一星差評，後又刪除。我們有理由懷疑他是慣犯，受僱於同業競爭對手。”
趙宇推了推眼鏡：““燃命吃飯”使用者，請解釋。”
陸燃心裡咯噔一下。那條“有間麵館”的差評確實是他打的，雖然那是他死之前的事了，但在平臺記錄裡確實存在。
他正要開口，宋凜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一行字：承認，但說明情況。
陸燃深吸一口氣：“對，我確實給“有間麵館”打過差評。但那是因為我吃的第一碗麵確實有問題，後來店主給我重新做了一碗，問題解決了，差評雙方協商刪除了。這不是什麼“受僱行為”，這是正常的消費者反饋流程。”
趙宇點頭：“繼續。”
陸燃翻開自己準備好的清單：“我整理了老李燒烤過去三年間、共17條一星二星差評，其中有5條提到肉質有酸味或異味，4條提到後廚環境髒亂，3條提到吃完後腸胃不適。如果只是一次投訴，可能是偶發。但如果三年來每隔幾個月就有人提同樣的問題——”
他頓了一下，首視著螢幕裡的李老栓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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