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克拉拉不要用你的痛苦去換爸爸回來！”
小女孩單薄的身板死死抵在暗銀色的裝甲前。
那雙紅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水汽，視線卻穿過半空的藍圖，定定看著周正。
周正體內的散熱風扇驟然慢了下來。
胸甲表面躁動的猩紅紋路，在小女孩張開雙臂的那一刻，一點點退回了金屬縫隙深處。
“小方，我聽到了。”
克拉拉的聲音帶著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你在下面砸碎東西的時候，克拉拉就全都聽到了。”
她仰起頭，小手抓緊了周正冰涼的護膝裝甲。
“史瓦羅先生教過我，家人之間不能用傷害誰去換取另一個人的安全。”
“如果史瓦羅先生醒過來，知道是用小方被關進實驗室換來的，他一定不會開心的。”
克拉拉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花，轉頭面向翡翠。
“翡翠小姐，史瓦羅先生的核心，我們會自己想辦法修好。”
“就算找遍全宇宙的零件，就算要花幾十年，克拉拉也會和小方一起去找。”
“所以，請把你的圖紙收回去吧。”
小女孩的語調很輕，甚至帶著下城區孤兒特有的怯懦，可字句之間沒有半點遲疑。
翡翠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攏。
她眼底的微型鏡片不斷跳動著克拉拉的心率與腦波資料。
那是完全出於真誠與本能的決斷。
在千星城這片被信用點與契約填滿的黃金土地上，翡翠見過太多為了復活親友而不擇手段的賭徒。
他們出賣母星，出賣同胞，甚至出賣自己的靈魂。
可眼前這個連鞋子都磨破了邊緣的小女孩，居然當著價值數個星系的技術構架，直接推開了這份唾手可得的奇蹟。
真是愚蠢的執拗。
卻也是整個銀河中最罕見的純淨變數。
翡翠眼眸深處的冷光轉為深邃，心底的算盤快速重組。
這臺暴虐的機甲之所以沒有徹底淪為毀滅的奴僕，完全是因為這個小女孩充當了邏輯錨點。
如果強行剝離他們，這臺兵器很可能會當場暴走，徹底失去作為資產回收的價值。
周正低下頭，機械手掌輕輕覆在克拉拉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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