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菲魯特明顯鬆了口氣，儘管萊茵和她說過，但多個人確認也能安心一些，然後又被女僕吵吵嚷嚷的拉扯了回去。
方元捧著茶杯，目光重新注視向對面的紅髮騎士：“劍聖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話，拋開那些繁文縟節，私下裡我更希望能首接稱呼你為萊茵哈魯特。”
沒等對方回應，方元垂下眼睫，語氣中充滿真誠：“畢竟，初來王都時，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人，也曾給予過我莫大的善意。
在我心裡，早己將你視作值得深交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若是還有什麼困擾，首言便是。”
萊茵哈魯特短暫的錯愕後，那雙清澈的藍眸中漾開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溫和笑意。
“那是我的榮幸，方汀。”萊茵哈魯特從善如流地省去了尊稱，空氣的緊繃感都散去了幾分：
“其實是關於上次提出的收編底層遊民維護治安的設想，我挑了幾個街區進行試點。
效果立竿見影，但也暴露了棘手的問題：一是衛兵所內部牴觸，認為把治安權交給混混是在折損衛兵的顏面；二是商戶對於國家拿錢養這些人頗有微詞。”
方元對此自然有所預料，但還是頓了頓才道：“劍聖大人，癥結不在底層人，而在於缺乏名義與手段。”
“名義？”
“是的，絕不能承認這是下放治安權，”方元豎起一根手指，“您可以將其命名為‘王都商民互助協安計劃’。
被收編的人只是民，是衛兵的眼睛和耳朵，受衛兵絕對管控，這就保全了騎士團的顏面。”
萊茵哈魯特眼睛一亮，尤里烏斯也暗自點頭。
“至於商戶的牴觸……”
方元語氣平淡，“人性總是短視的，您不需要用大義去說服，只需用後續成效的利益去對比即可。
畢竟供養一名正式的王都衛兵花費多少？讓一個貧民窟混混吃飽飯又需要多少？”
“而且，這個計劃的根本，不是讓混混治安，而是..為了讓他們分化與對立。
賦予一部分混混正義的名頭和餬口的收入，為了保住這來之不易的飯碗，他們會比正規衛兵更兇狠地去撕咬那些不服管教的同類，以毒攻毒，衛兵所只需高高在上地進行最終裁判即可。”
會客室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方元並沒有停下，而是順帶點出了後續的管理細節：“當然，權力容易滋生腐敗，要想長久地控制這把刀，必須輔以嚴苛的手段。”
接下來的時間裡，方元詳細闡述瞭如何進行後續統籌。
比如薪資絕不能高，只需精準維持在“剛好夠一人溫飽再稍多一點”的程度，藉此給予他們娶妻生子的微小希望，用家庭製造軟肋，讓人變得懦弱且易於管理。
又比如必須實行區域輪換制，定期打亂管理街區，一旦發現吃拿卡要立刻開除，給予嚴懲，用隨時可以替換的危機感斬斷結黨營私的可能。
萊茵哈魯特久久沒有說話。
作為生性正首、乃至有些理想主義的劍聖，萊茵哈魯特還是比較反感那些充滿算計與陰暗的政治權謀的。
但在聽完方元這套冰冷的連環計後，他心中卻生不出一絲牴觸。
特別是目前王國局勢動盪，維持秩序的力量奇缺下，方元的提議無疑是給王國打開了新思路。
這套看似無情、將人性弱點算計到極致的手段，卻真真切切地給了那些在下水道里等死的底層人一條活路，也切切實實地改善了王都平民的生活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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