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就在這時,林小川懷裡那截黑繩紅線信物的斷口,忽然微微燙了一下。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那是鎮上的訊號。
李雨欣的先天陰氣,又被隔空引動了。
白眉公再不甘,也逃不過最硬的理。
眼前是絕了路的錦繡樓,背後是失了穩的雨欣。
兩頭俱危,一水之隔。
林小川站在這屋子正中,四面明晃晃的刀都衝著他,卻沒一把落下來。
這種懸而未落的殺意,反而比直接砍下來更讓人後背發緊。
刀鋒映著燈,一寸一寸往前逼,就等白眉公一聲令下。
林小川卻緩緩笑了。
他要的,就是白眉公以為他已被逼到絕路。
“白眉公。”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你說這東西是你煉的。可你煉那些藥引,用的引線,是從哪兒來的,你還記得嗎?”
白眉公拈著信物的手指一頓,那雙細眼眯得更緊了。
“紅袖記那俏寡婦,賬本是替你記著的。”林小川從懷裡摸出那枚尾墜暗記,在燈下晃了晃,“上頭除了你每夜的燈火,還有一筆一筆,你從月泉社底下,私挪出來給自己煉藥的賬。”
“你怕的,不是我這個鄉下郎中。你怕的是這一面賬,落進你頭上那一位手裡。”
白眉公臉色驟變。
他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指節繃緊,目光死死釘在那枚尾墜上。
這鄉下人,怎麼會知道這個!
“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他壓著嗓子問,聲音裡已帶上了一絲不穩。
林小川把尾墜往懷裡一收,轉身就走。
“把你頭上那位月泉社上線主子在哪兒落腳、名號叫什麼,今晚七點,去西城貼銀鋪前頭打聽。”他背對著他撂下一句,“你愛去不去。”
白眉公立在原地,胸口起伏。
那道賬若真傳出去,他這綢緞莊頂樑柱的位置,連同這條老命,全得交代。
他賭不起。
“請林家先生留步。”白眉公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穩了些,“我去。可我若瞧不見那接頭的人,你這尾墜,我今夜必然追回來。”
林小川沒回頭,只淡淡應了句:“不來,才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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