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已經完全恢復了。
她的傷好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白欣彩起初還有些擔憂，怕是迴光返照之類，但仔細檢查了幾遍，確認是真的痊癒了。這大約也是災厄血脈帶來的好處——自我修復的能力，遠超常人。
能下地之後，莫青便沒閒著。她本就閒不住，恢復了力氣便開始裡裡外外地忙碌，修補山洞裡破損的器物，清理積雪，開闢出一條通往外界的隱蔽小道。
莫清夢有時會與她一起做事，兩人一邊幹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莫清夢性子溫和，話不多，但莫青卻總能勾起她的興致，講一些雪山上的見聞，繪聲繪色的。
可莫青的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那日白凝雪的那句話，一直在她耳邊迴響。
莫凡也是災厄之子。白凝雪說這話時的表情，是真的在擔憂——那不是一個災厄之子對另一個的忌憚，而是同類對同類的掛念。
莫青知道白凝雪的母親要來雪山，也知道來的是為了主持一場成人禮——一道生死關。
她也在想莫凡。
她的兒子，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那封信發出去了嗎？收到回信了嗎？
就在這種沉默的憂慮中，又過了五天。
第六天夜裡，莫青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白欣彩披衣起身，走到門邊，低聲問了一句：“誰？”
門外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姐姐，是我。阿七。”
白欣彩的手頓了頓，然後迅速拉開門。一個身影閃了進來，帶進一股刺骨的寒風。來人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面容平凡，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看起來就像個最普通不過的腳伕。
但莫青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人的步伐，是練過的。而且不是一般的練過，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那種。
阿七。白欣彩將門關緊，壓低了聲音，“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了沒有急事不要直接上門嗎？”
叫阿七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個油布包裹，遞到白欣彩手裡。白欣彩拆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那是一疊信件的抄本。
莫元明的人最近動作很大。阿七的聲音低沉，“他們已經打聽到了二十年前白家那個’夭折’女兒的舊事，查到了當年接生的穩婆，查到了下葬的棺材——全套都是假的。但他們沒有證據，只是懷疑。”
白欣彩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阿七繼續道：“還有一件事。莫元明派了第二批人進山了，不只是打探，是來找人的。帶隊的是莫家刑堂的高手。”
莫青聽到這裡，腦子裡嗡的一聲。
莫家刑堂。那是莫家處理最機密、最危險事務的地方。刑堂高手出手，意味著莫元明已經不滿足於暗中調查，而是打算動手了。
他們怎麼進的雪山？白欣彩的聲音有些緊繃。
有人給他們畫了地圖。阿七說，“詳細的，包括哪條路能繞過雪崩區，哪條路能直通山腰。”
石室裡，一時寂靜。
莫青的目光與白欣彩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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