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黃昏,莫元明到了。
他沒有帶刑堂的人,只帶了一個老僕。那老僕走路有些跛,像是很久以前傷過腿,可身上的氣息沉穩得可怕——至少是化神境的高手。
莫元明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袍角在山風裡輕輕擺動。他站在崖洞外,望著那道狹窄的裂隙,眼神很平靜。
故人。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穩穩當當地傳進洞裡,“別來無恙。”
沒有人回答。
山風從裂隙裡灌進去,捲起地上的松針,沙沙地響。
莫元明沒有再說話。他就站在那兒,等著,像是在等一個早就該來的時刻。
然後,腳步聲從洞裡傳出來。
主母從裂隙裡走出來。
她換了一身衣服,是白家的舊服,深青色的料子,袖口和領口繡著淡淡的白梅。灰白的頭髮挽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彆著。
她站在洞口,望著莫元明。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她從白家嫁到莫家,以為自己嫁的是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可後來她才知道,她嫁的不是莫元明,是莫家佈下的一盤棋。
你來了。她說。
你讓我來的。莫元明說。
“我讓你來,不是讓你來追我的女兒。”
莫元明的眼神微微一動。
“白凝雪。”
對。白凝雪。主母的聲音很淡,“二十年前,你跟我說,災厄之子是天地的禍害,留不得。我信了你,我以為把她送走就能保她一命。可你從來沒打算放過她。”
莫元明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她還活著。”
你不知道?主母笑了一聲,笑得很冷,“你不知道,可你的刑堂知道。你的暗樁知道。你的人一直在雪山上找她,你以為我不知道?”
莫元明沒有說話。
他望著主母,眼神里有一絲複雜。
那你想怎樣?他問。
我想讓你退一步。主母說,“雪兒是我女兒,我不會再讓她落入你手裡。”
莫元明搖了搖頭。
退不了。他說,“莫青你知道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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