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黃昏，他們到了天隙。
遠遠望去，那道裂縫就像誰拿刀在天與地之間劃了一下。不是山裂的縫，是天裂的縫——上頭接著天，下頭接著地，中間隔著一道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永遠合不上的傷口。
蕭家的營盤紮在天隙北口三十里外，一眼望不到邊。旗是白的，帳篷一個挨一個，兵陣列得整整齊齊，像一道灰白色的牆，堵在天隙和人界之間。
莫凡和雪兒站在商道上，望著那道牆。
三千人，雪兒說，“不止。”
後頭還有。帳篷往北延伸，消失在雪原盡頭，一眼望不到頭。
地煞說三千是先鋒，莫凡說，“後頭還有。”
“蕭衍調了多少人來？”
不知道，莫凡說，“可不會少。”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雪很厚，踩下去能沒了腳踝。北風從縫隙裡吹來，刺骨的冷，刮在臉上像刀子。
雪兒跟上來。
“怎麼過？”
不過，莫凡說，“讓他們放我們進去。”
“他們會放？”
“蕭衍會放。”
蕭衍圖的是讓天神和災厄之子鬥，兩敗俱傷，他好坐山觀虎鬥。放他們進去，就是讓他們去和天神鬥。鬥到兩敗俱傷，蕭家得利。
莫凡往前走，雪兒跟著。
兩人踏進蕭家營盤的範圍時，攔路的兵列成了一道牆。槍尖朝外，槍尾戳進雪地裡，穩穩地扎著，像一排不肯讓開的牙齒。
“來者何人？”
莫凡，莫凡說，“災厄之子。”
槍陣沒讓。
災厄之子，領頭的軍官說，“蕭家不認。”
“你們族長認。”
軍官的眼眯了一下。
“我們族長？”
蕭衍，莫凡說，“他在哪裡？”
軍官沒回答。他望著莫凡，望著他脖頸的黑紅紋路，望著他眉心那顆溫溫跳著的種子。
災厄之子，他說，“天隙是蕭家的地界，你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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