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是在天亮之後。
莫清夢把他們送到西角門。她站在門檻裡頭，沒有出來，像是不想看見他們離開的背影。
有訊息就傳回來。她說。
會的。莫凡說。
他沒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不想走了。
三個人往東走。雪山在身後漸漸矮下去，平原在前方鋪開，一直鋪到天邊。天是灰的，有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主母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白髮被風吹起來，像一面旗。
雪兒和莫凡走在後面，兩個人隔了半步遠，手沒有牽。
不是不想牽，是不敢。
這一路上未必太平。
走出雪山地界的時候，主母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沒說話，只是站在原地，側著頭，像在聽什麼。
莫凡和雪兒同時停住。
怎麼了？雪兒低聲問。
主母沒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往右邊指了指。
右邊是一片枯黃的草地，草已經死了，只剩下乾巴巴的莖稈，風一吹就刷刷響。草地的盡頭是一座矮山，山上沒有樹，光禿禿的，像一塊死去的骨頭。
出來。主母說。
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了出去。
草地裡沒有動靜。
風繼續吹，草繼續響。
莫凡的手指在袖口裡攥緊了。他感覺到了——枯草深處有一道氣息，很弱，可很穩，像一根針紮在什麼地方。
主母又往前走了一步。
跟蹤跟到家門口了，她說，“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草地裡終於有動靜了。
一道影子從草叢深處站起來。
是個女人。
個子不高，身形瘦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袍子，袍子上沾著草屑和露水。她站在草叢裡，像一根插在那裡的枯枝。
莫凡認出了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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