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白凝雪的手腕。
那根線叫命格繩。清夢說,“你第一次覺得疼,是因為線在。你要是有一天不覺得疼了,那根線才是斷了。”
白凝雪的手指在清夢的枝條上攥緊了。
那他呢?她問,“他在那頭,也覺得疼嗎?”
清夢沒答。
她只是把眼睛閉上,不再說話了。
白凝雪坐在她旁邊,也沒有說話。
晨光從帳篷的縫隙裡透進來,把營地照得一片金紅。可帳篷裡面的光還是那麼暗,暗得像一盞剛添了油的燈,火苗還沒燒旺。
第十九層。
莫凡盤腿坐在縫前。
原碑抱在懷裡,碑面貼著胸口。碑裡的氣息在流,流得很慢,慢得像一條被凍住的河。可流著,沒有停。
他已經坐了七個時辰了。
七個時辰,沒有閤眼。那道縫就在他面前,不是用眼睛看的那種縫,是用根意感覺的那種。那道口子長在石頭裡,從外面看不見,可把手伸過去,能感覺到那股涼氣從縫裡往外冒。涼得很深,深得像一把刀,從手心一直涼到骨頭縫裡。
縫裡的東西在動。
不是鬼,不是怪,是某種更老的東西。老得連名字都沒有,只剩下一股氣息,從縫的深處往外滲。那股氣息在撞,撞一下,碑就顫一下。撞得他胸口發悶,像有什麼東西在用錘子砸他的骨頭。
他沒鬆手。
手指在碑上攥著,一下一下,跟那股撞過來的力量頂。頂了七個時辰,他頂住了。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那股東西不會停,撞一下歇一下,歇完再撞,撞到他鬆手為止。
命格繩在心口牽著。
那根看不見的線,從他心口伸出去,一直拉到營地那頭。他能感覺到那頭的東西在動——不是清夢的枝條,是白凝雪。她的手還按在原碑上,根意還在往清夢那邊流。
她還在撐。
他沒有回頭看。可他知道她在。
那道縫就在他面前,涼氣從縫裡往外冒,冒得很急,像有什麼東西在縫裡面憋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出口。那股東西在撞,撞得他胸口發悶。可他的手指在碑上攥得很緊,一下都沒松。
你在裡面。他低聲說。
縫裡的氣息停了。
那股東西不撞了,在縫深處轉著,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獸,在籠子裡走來走去,等著下一輪的撞擊。
你能聽見我。莫凡又說。
還是沒有回應。
可他知道它在聽。它被困在這道縫裡,出不來,只能用這股氣息往外撞。它想出來,想把三界攪亂,想讓清夢的根意白給,讓白凝雪的厄失控,讓整個局面徹底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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