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莫凡睜開眼睛。
原碑還握在手裡,涼意從掌心一直透到胸口。可那股涼意和剛才不一樣了——剛才的涼是靜的,現在的涼在顫。
很細的顫,細得像一根頭髮絲被風吹動。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碑。
碑面上的紋路在動。不是那種緩慢的流動,是某種更有節奏的動。像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一下是從縫隙那邊傳過來的。
莫凡的眉頭動了動。
本體沒有再說話。可它也沒有閒著。它在動,在積蓄,在用某種更慢更重的方式往縫隙這邊擠。
不是撞。
是壓。
一下一下,壓在縫隙上,壓在原碑上,壓在莫凡守燈人的根意上。
像一個人用手指按住一根線,一下一下地按,想把那根線按斷。
莫凡沒有動。
他只是把手握得更緊了一點,把碑貼在胸口,讓自己的心跳和縫隙那邊的心跳對齊。
一下。
他跳一下。
縫隙那邊壓一下。
他再跳一下。
那邊再壓一下。
兩個心跳隔著碑面在對峙,一個想往前衝,一個不讓衝。
你擋不住。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莫凡沒說話。
你撐得住今晚,撐不住明晚。本體說,“她的根意斷了,你就沒有燈油。沒有燈油,你這盞燈就是空殼。空殼亮不過三天。”
莫凡的手指在碑面上動了動。
他說得對。
清夢的根意撐不過三天。莫凡知道。三天之後,她的枝條就會徹底暗下去,暗到再也亮不起來。那個時候,這盞燈就真的沒有油了。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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