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原碑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那種很輕的跳,是某種更重的跳。像是有個人在門的另一面,用拳頭砸了一下門板,砸得整扇門都在晃。
莫凡的身子往前栽了一下。
他用手撐住地面,把碑穩在胸口。碑面在發燙,不是那種慢慢熱起來的那種燙,是某種更猛更急的燙,像是一塊鐵被火燒紅了。
第二下。本體說。
那個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還能接幾下?”
莫凡沒說話。
他只是把碑抱得更緊了。
第二下沒有來。
可第一下的餘勁還在。那股力量從碑面傳進來,傳到他的胸口,傳到他的血脈裡,在他身體裡轉了一圈,然後才慢慢消散。
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害怕的發抖,是承受不住的發抖。那一下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重,重得像是有一座山從門的另一面壓過來,壓在原碑上,壓在他的胸口上。
你很弱。本體說,“三百年前那個人,接我三下才開始發抖。你一下就開始發抖。”
他接了三下?莫凡問。
三下半。本體說,“第四下的時候他鬆手了。他鬆手的那一刻,我就從門縫裡擠出去了。”
“然後呢?”
然後他就走進來了。本體說,“走進來了就不出去了。三百年了,他還在裡面,陪著我。”
莫凡的手指收緊了。
我不是他。他說。
我知道。本體說,“他進來的時候,心裡只有自己。你進來的時候,心裡有很多人。心裡人多的,撐得更久。”
可你也更強了。莫凡說,“三百年前你只有十八層樓那麼大的力氣。現在你有整個三界的力氣。”
本體沒說話。
那一下的餘勁已經散了,可碑面上的燙意還在。像是一塊鐵被火燒過之後,紅色慢慢退了,可餘溫還在。
莫凡順著那股餘溫,往碑裡面看。
碑裡面有一盞燈。
燈很暗,暗得快要滅了。可燈芯還在燒,還在撐著,還在那道縫隙的另一側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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