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天。
莫凡把碑放在地上,在碑面上盤腿坐了下來。
碑面很寬,能放得下他的兩隻腳。他把腳掌心朝上,像小時候清夢教他的那樣,打著坐,把碑抱在懷裡。
你想幹什麼?本體問。
“我想試一件事。”
“什麼事?”
三個人連心的時候,根意在三個人之間流轉。莫凡說,“那如果我把自己當成一塊碑,把’我在’這個東西放進去——”
“你想把自己放進碑裡?”
不是整個人。莫凡說,“只是一點東西。一點根意。一根枝。一個’我在這兒’的東西。”
本體沉默了一下。
“你想讓她在碑裡的時候,能感覺到你在這兒?”
“嗯。”
“她不是在碑裡。”
可在某種程度上,她還在那塊碑裡。莫凡說,“她把自己的根意刻進了那塊碑裡,留了一部分在那兒。那部分還在。她沒有走。”
莫凡低下頭,看著碑面。
碑面上那隻手還在。手指按在碑沿上,按得很緊,像是在摸一塊很重要的石頭。
他伸出手,按在那道疤上。
疤是暖的。
我娘在刻那道疤的時候,流了血。他說,“血滴在了我的手上。那時候我還不會走路,我什麼都不記得。可我的手記得。”
他把手指從那道疤上收回來,放在自己胸口。
胸口在跳。砰。砰。砰。一下一下,像是有一根很老很老的弦在撥。
我想用同樣的辦法。他說,“我想在她刻過的東西旁邊,再刻一個我自己的。讓她知道——有人在。”
本體沒有說話。
縫隙裡很安靜。那個聲音沒有響。頭頂上很安靜,安靜得像是暴風雨來之前的那一刻。
我要怎麼放?莫凡問。
“你不知道?”
不知道。莫凡說,“可我想試。”
他把碑放在地上,彎下腰,把額頭貼在碑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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