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本部的祠堂裡,主母坐在正中的椅子上。
椅子很舊,舊得像是坐了好幾代人。木頭已經磨得發亮,亮得像一面鏡子。她坐在上面,背挺得很直。
堂下跪著一個人。
白硯。
他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膝蓋磕在青磚地上。他的頭髮散著,臉上有幾道血痕——不是打出來的,是銅釦的劃痕。莫元明的人在押送路上,把那枚銅釦塞進了他嘴裡。
你回來了。白硯說。
他抬頭看著主母,嘴角掛著一絲笑。不是真笑,是一種硬撐出來的笑。
主母不在雪山守著厄之子,怎麼回來了?
主母沒有說話。
她看著白硯,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的工具。
雪兒那邊不需要我了。她說,她已經成人了。山交給她了。我現在要做的事,是把家裡的賬算清楚。
什麼賬?
你爹的賬。主母說,還有你的賬。
白硯嘴角的笑僵住了。
我爹的賬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死了二十多年了。
他死了,可債沒還完。主母說,二十年前,天神遞話給白家——要白家抹掉一個孩子的名字。那個孩子剛出生,是厄之子。
白家守厄九代,每一代都知道——厄之子是白家該護的人。
可你爹把雪兒還活著的訊息賣給了天神。
白硯的臉白了。
我沒有——
你沒有賣,你爹賣了。主母說,他收了天神的東西。一顆丹藥,可延壽五十年。他吃了那顆丹藥,把雪兒藏身的山洞畫了圖,交給了天神的巡界使。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件事。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白硯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在發抖。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要等一個時機。主母說,等雪兒成人,等厄之力定型,等她站在該站的位置上。
那個時候,你爹的賬才能算。
白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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