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試。他說。
他把根意從骨頭上收回來,收進自己胸口,再順著溼繩子,往那條吃根的須上送。
根意貼上去的時候,須上的牙動了一下。動得很慢,慢得像被人摸了一下頭,先愣了愣。
然後須停了。
不是被燒斷的停,是被認住的停。莫凡的根意貼著須,不吞不壓,只是貼著,像他當初貼著萬鬼的網絲,一根一根地認。
須在他根意底下,慢慢軟了。軟得像一根麵條,不再往主根的方向咬。
認住了?莫青問。
暫時。莫凡的額頭沁出一層汗,它還在掙。本體在扯它。
話音剛落,骨頭上的那隻眼,忽然全睜了。
不是一條縫了。是整個眼睛,睜了開來。
眼睛是空的。空得沒有瞳仁,只有一個很深很深的洞,洞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看。
莫凡。眼睛裡傳出聲音,是蚩小玖的聲音,老得像從地底最深處傳上來,你認住了我的根。
這是你的根?莫凡問。
眼睛說,三百年前,我把自己分成了三份。一份在本體身上,一份在莫家舊根裡,一份在老槐樹底。我埋了種子,根連上,三份歸一的時候,我就活了。
你活了,然後呢?
然後本體就合了。眼睛說,本體是我留在第十九層的那一份。它餓了三百年,不是餓自己——是餓三份歸一的那一刻。歸一了,它就不用在封印裡掙扎了。它就變成了三界。
你讓它變的?
我布的局。眼睛很平靜,可被封之前,我沒料到天神會劈開災厄。厄之子那邊,多了一股力。那股力,不在我的局裡。
厄之子。白凝雪。
莫凡的手攥緊了。所以你第三份埋在老槐樹底,白凝雪那邊的根,就是你的第三份?
眼睛說,可她不是我。她是天神劈下來的那一半。她的厄,和我的根,長在一根上了。本體要吃老槐樹底,吃的不是我——是她和所有人。
莫凡沒說話。
骨頭上的眼睛慢慢合上,合到只剩一條縫,縫裡那股氣又往外滲了一點。
莫凡。眼睛說,你認住了這根鬚,可你認不住本體。本體在扯它。你鬆一下手,它就接著吃。
我不松。
你不松,人界那邊的根就一直繃著。眼睛說,繃久了,白凝雪那頭的花,會謝。
莫凡的胸口跳了一下。種子在他胸口,跳得很急。
我不會讓花謝。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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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就誰,松先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