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雪盯著那條縫。縫裡的光在動——不是越來越亮,是在晃,晃得像一盞燈在風裡,晃得整個縫都在抖。
清夢是在這時候走過來的。
她走得很慢,慢得像一個人在雪地裡走,走一步歇三歇。她的臉色很白,白得像一張紙,連嘴唇都沒顏色了。
銀線動了。她說。
白凝雪和主母同時轉頭。
什麼時候動的?
剛才。清夢說,動了很小一下。很短。
很短——可動了。銀線動了說明鬼獄那邊有變化。針扎進去了,本體停了,蕭衍有動靜了。
變的什麼?白凝雪問。
清夢搖頭。看不清。太短了。
她走到白凝雪面前,伸手拉起她的手腕,拉到眼前看了看那條銀線。銀線還是灰的,可灰得不一樣了——不像死灰,像那種滅了之後還有一點餘溫的灰。
有溫度了。清夢說,剛才沒有的。
白凝雪低頭看銀線。有溫度了——說明那邊的東西還活著,還喘氣,還沒斷。
莫凡呢?她問。
不知道。清夢說,銀線只連著蕭衍,連不到莫凡那邊。
連不到莫凡那邊。莫凡的根意在第十九層,在那道縫裡,在那根針上。蕭衍的銀線只能通到蕭衍,通不到莫凡。
白凝雪盯著手腕上的銀線,盯了很久。
我去祠堂。她說。
你還去?主母皺眉。
外婆的印子剛才動了。白凝雪說,動了很小一下。外婆還在。
她抬起右手。手背上的印子還是灰的,可灰得不一樣了——不像灶灰,像那種燒完了之後還有一點紅的灰燼。
主母盯著那塊印子,盯了很久。
去吧。她說,有事叫我。
白凝雪點頭。她轉身往祠堂正堂走,走得很慢,慢得像一個人在雪地裡走。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快——快了就摔了,摔了就起不來了。
走到祠堂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天。
那條縫還在。
縫裡的光還在晃,晃得越來越厲害了——不是越來越暗,是越來越不穩定,像一盞燈快要滅了,又被風吹了一下給吹亮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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