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瘦削的指節敲擊著桌面，喉結在筋骨上如劍鋒般挺立。
桌面上的手機螢幕忽閃忽滅，低頭一掃便能看到螢幕上的時間——2313年6月5日，上午9點45分。
十三四歲的瘦弱女孩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多都還保留著一絲嬰兒肥，可她卻將這種稚嫩感早早褪去。
第一眼看過去，會直接忽略她好看的五官和骨相，給人留下的唯一印象只會是一個字——瘦。
太瘦了，皮包骨頭，是近乎營養不良的瘦弱。
連只到肩頭的髮絲都是枯黃的，那點本就少得可憐的養分都已經全部被頭皮倒吸回去。
“東方曉，你要清楚你現在的處境！”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激烈，消瘦男人儘量表露出和藹可親的神色，放低了音調。
“你家裡人本來就不希望你繼續唸書，繼續學習的機會是你苦苦求來的……也是我和校長努力爭取來的。
如果你不想輟學打工那就加把勁，你的成績要是繼續下滑，那老師也沒辦法保你了。”
女孩捏緊拳頭，原本就不紅潤的手此刻更加緊繃，沒有血色，“我知道了。”
“你跟陳慧敏是好姐妹，又是同桌，她成績那麼好，你平時要多向她請教……”
等小女孩出去，中年男子身後的幾位老師笑嘻嘻地問，“這就是你們班那個東方曉？”
“不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她家都這個情況了，她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疑似班主任的男人搖搖頭，“最煩的就是這種問題兒童了，要不是現在嚴抓，我才懶得管她。就她這種情況，考上高中也是白瞎。”
一個老師不屑笑道，“以後染上什麼心理疾病，不報復社會就算不錯了。”
與此同時，初一2班門口的空地上圍了十幾個高年級的學生。
這裡是南湖中學，一個鄉鎮中學，放眼望去是一片陳舊。
陳舊的教學樓，陳舊的桌椅，陳舊的操場，城市中極難見到的碎石土路，還有雜草和小腿肚齊高的純天然草坪。
只有校門口有一段不超過500米的平整的水泥路。
這樣樸素的學校自然沒有校服，也沒有對學生服裝、髮型做出什麼要求。
可門口聚集的這些人，幾乎全員穿著藍色緊身牛仔褲，不論男女都留著遮住眉毛甚至眼睛的厚重劉海，像是某種流行趨勢下自然產生的“門派”歸化。
其中一個長相身材很出挑的女生叫夏揚帆，剛轉學過來時就因為長得好看，引得不少人去圍觀，校內不少人都聽說過她的大名。
“挑誰啊？看著都好乖哦，我不忍心啊。”夏揚帆這樣說著，臉上卻一直掛著興奮的笑。
領頭的男同學雙手插著兜，皺著眉頭，用自以為痞帥的姿勢指了指門口，“隨便挑唄，看誰順眼拉出來就行了。”
他是夏揚帆的同班同學，名叫楊宇文，也是個校內出名的刺頭。
夏揚帆依舊笑盈盈的，摟著另一個同行女生的胳膊，向教室裡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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