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能在不進靈氣堂的情況下修出境界,這足以證明我的能力,聶家傳承有了我的加入,一定會變得更好。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聶家其實根本不需要變得更好。
我當即抬手發誓,“大伯,我發誓,這輩子我絕不嫁人!”
大伯被我氣得不輕,“簡直荒謬!
聶錦芳,你不要來威脅我,這事沒得商量!”
我大聲嚷著,“大伯是不相信我?好!我以後絕不踏出聶家半步。”
年輕氣盛的我衝動不顧後果,隨後自斷雙腿以示決心。
大伯依舊沒有同意,找了鄧家的醫師來為我整治雙腿,而我並不領情,拒絕醫治,從此落得雙腿殘疾。
我們都以為對方會妥協,卻也都低估了對方的決心。
後來,我聽見大伯對著我父親的牌位懺悔,說他沒能照顧好我。
直至三十歲我才想通。
那時候的聶家剛從戰爭中緩過來,原本幾十人的家族,此刻剩大伯、大伯母、其餘叔叔們的遺孀、以及我們四個孩子。
我以為如此緊缺人手的時機,讓我參與傳承,對聶家而言應當是好事。
卻忘了,此時的聶家早已失去了承擔風險的能力。更別說,整個聶家本就是個巨大的保守派。
而我決意不婚,自斷雙腿,更是與靈氣堂“傳承”的目的背道而馳。
所以我想,從我意氣用事的那一刻起,便徹底失去了進入靈氣堂的資格。
世上應當不會再有和我一樣傻的人了。
有了我的前車之鑑,聶家對於傳承一事的防範更加嚴密。
可在我四十歲時,歷史還是重演了。
聶梅生——聶均祥的女兒,“木字輩”中第二個出生的孩子,也是聶河深的母親。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些孩子在一個屋簷下生活,早晚會發現這個秘密。
看她如我當年一樣,跪在大伯面前,我怕她也會如我當年一般做傻事,出聲呵止了她。
我想,反抗二字莫非就是聶家歷代長女的宿命嗎?
我是如此,梅生如此,溪芷如此。
作為同道中人的我開始勸慰後生,甚至勸她們理解聶家的難處,將我當年的遭遇、多年的感想說與她們聽。就像在勸當年的自己。
十六歲的溪芷說:“那些規矩都是過去式了,我會證明給他們看,我沒有哪裡不如他們。”
十七歲的梅生說:“既然他們用女子出嫁當藉口,那我就招贅!”
我不知道梅生這方法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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