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僅此而已，在那裡，他不是誰的家人。
只有想到杜薇，聶河深才能想起來，自己也是有家人的。
是的，即便杜薇已經和杜康離開多年，他心中亦是如此想。
這麼多年來，他也不是沒怨過杜康。
他怨他為何不帶自己一起走，又為何不能為了他留在聶家。
在無數個夜晚，他在夢中和父親、妹妹碰面，他都會淚流滿面。
他會大聲質問杜康:為什麼要這麼狠心的拋下自己，多年來一點音訊都不讓他知道。
然而他無法用同樣的態度來對待杜薇。
因為他知道，杜薇和聶家其他姐妹一樣，都是無法為自己的人生做主的。
她沒得選，只能跟著杜康。
更何況這個妹妹遠沒有父親那樣狠心，她也同他一樣記掛著對方。
若說聶河深此前都在孤獨和自我否定中掙扎，在杜薇第一次聯絡他之後，這份掙扎就演變成了瘋狂的求證。
只可惜，她的電話，他永遠無法回撥。
剛看到杜薇時，他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假的吧？眼花了吧？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聶河深就連鼓掌都鼓起了極大的勇氣。
他太害怕了，如果他發出聲音，會把她嚇跑嗎？會有人突然衝出來，再次將他們強行分開嗎？
最終他還是不忍心，他不想杜薇的表演結束後，周遭無一人為她鼓掌喝彩。
“簫韶九成，有鳳來儀。”聶河深試探著走近了幾步，“你的琴聲很好聽。”
杜薇臉上的笑容真摯了幾分，“謝謝。”
她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樹梢上的神鳥見杜薇似乎沒有再來一曲的意思，扇了兩下翅膀，飛回林中。
“哎？跑了！”
鹿語抬腿，剛準備一個大跳追上去，被東方曉和林斐然一把拽了回來。
“你現在追上去，是想抓鳥嗎？”東方曉問道。
鹿語答，“沒有啊，追上去才跟它聊聊嘛。”
林斐然給了她一個腦瓜崩，“人家可未必這麼覺得，別忘了我們要用盡量溫和的方式，一點激怒它的可能都不要有。”
鹿語想躲沒躲掉，伸手在額頭上揉了兩下，“你什麼時候能把彈我腦瓜崩的習慣改改？”
林斐然挑眉，“等你變聰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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