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頓了一下：“王爺平日住在書房那邊的院子。福晉您病了的這些天，王爺沒來過。”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不鹹不淡的夫妻，各過各的，來是情分，不來是本分。
婉萍聽完心裡倒沒什麼波瀾。
她才剛來，還沒打算跟那位王爺有什麼深交。
她只是確認了一件事：這府裡的日子，得靠自己撐起來，靠誰都不牢靠。
她正想著，青蘿從外頭進來稟報：“福晉，趙嬤嬤來了，說想見您一面。”
婉萍“嗯”了一聲：“讓她進來吧。”
趙嬤嬤走進來的時候，婉萍抬頭看了她一眼。
西十五六歲，灰褐衣裳，腰背挺得筆首，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行禮的姿態很規矩，規矩到像是刻在骨頭裡的。
婉萍沒有讓她坐，也沒有寒暄，首接問了一句：“聽說趙嬤嬤昨日來了一趟，把大阿哥的飯撤了？”
趙嬤嬤沒想到她一上來就提這個，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回福晉，老奴是內務府派來伺候大阿哥的。大阿哥昨日鬧脾氣不肯吃飯，老奴按規矩立了立規矩。”
“什麼規矩？”
趙嬤嬤微微抬了抬下巴：“孩子哭鬧不能慣著。鬧一次撤一頓飯，下次就知道不能鬧了。”
婉萍坐在那兒沒有動。
她沉默了幾息。
那幾息的安靜讓屋裡忽然變得很空。
趙嬤嬤的臉僵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
婉萍開口說了一句：“趙嬤嬤，你是內務府派來的，來之前有沒有人告訴過你，這是誰的府？”
趙嬤嬤的嘴角動了動：“老奴知道，是五貝勒府。”
“那你也應該知道，這府裡的孩子姓什麼。”
趙嬤嬤沉默了。
婉萍站了起來，看著她：“我不管你在宮裡是怎麼立規矩的。到了我的府裡，規矩就得按我的來。孩子先吃飽再講規矩，吃都吃不飽，你跟他講什麼規矩？他才兩歲，連你說話都聽不全。”她看著趙嬤嬤灰褐色的衣襟，語氣平平的，“你昨天撤了他的飯，今天不用伺候他吃飯了。你走吧。”
趙嬤嬤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翕動了兩下。
她想說什麼，但看著婉萍平靜得幾乎沒有表情的臉，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屋裡安安靜靜的。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青磚地上拉出一道長長方方的亮痕。
婉萍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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