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意外於她的反應：“你不覺得我不爭，是沒出息？”
婉萍搖了搖頭：“該爭的時候爭，不該爭的時候不爭，這是聰明。硬去爭不該爭的東西，才是沒出息。”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胤祺沒有接話，但他看她的目光微微變了一些。
然後他說了另一件事：“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忽然有了這些奇思妙想。面膜、鋪子、那些護膚的法子，以前你從來沒有提過。”他頓了一下，“但我不會問。等你想說了，再說。”
婉萍沉默了一下：“好。”她沒有解釋。他也沒有追問。
胤祺重新靠在椅背上，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散的調子：“你那個鋪子的事，我有一個建議。如果要開，最好是以府上的名義開。不能讓人覺得是皇子福晉拋頭露面做買賣。那些貴婦們可以說‘五貝勒府上出的東西好用’，但不能說‘五福晉親自開的鋪子’。宮裡的人聽了也不會有話說，畢竟內務府自己也有皇莊和皇店。”
婉萍想了想，覺得他說得確實在理：“那具體怎麼做？”
“你出方子和主意，我出面。名義上是貝勒府的產業，實際的運作你來定。”他頓了一下，“我是男人，那些拋頭露面的事交給我。但具體怎麼做，還得你出一份章程。”
婉萍點了點頭：“好。我來寫。”
胤祺又看了她一眼：“還有，你剛才說要找醫女，這件事我來辦。你去外面找，找到的未必可靠。我給你找，至少能保證人是用得住的。”
婉萍心裡鬆了一口氣：“多謝王爺。”
胤祺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背對著她說：“還有一件事。做買賣賺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得讓那幾個兄弟放心。一個整天琢磨著怎麼賺錢的弟弟，比一個整天琢磨著怎麼拉攏人心的弟弟要讓人放心得多。”他頓了頓，“你那個鋪子開起來，我越忙，別人越放心。我們也越安全。”
婉萍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站在窗邊的背影。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他肩上，把那道石青色的衣袍照得發亮。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的腦子轉得比她說的話還快。
他只是聽她說了幾句關於面膜和鋪子的事，就己經把商業邏輯、政治算計、安全考量全都想了一遍。
她想起前世看過的那句話——皇家長大的孩子，沒有一個簡單的。
她說了一句：“王爺放心，後院那邊我會看住。鋪子那邊，我會盡快把章程寫出來。”
胤祺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像是沒想到她接得這麼快。
他看了她兩三息：“行。”
然後他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簾前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我那邊要是有人問起你孃家的事，我會說是我想起來的，跟你無關。”
門簾落下，胤祺走了出去。
婉萍坐在椅子上看著晃動的簾子慢慢靜止下來，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好幾天的石頭，輕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以後能走到哪一步，但至少今天她做對了一件事——她跟胤祺站在了同一邊。
從今天開始，她不用一個人扛著那些賬本、嫁妝、孃家債和鋪子的事了。
至少有人願意跟她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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