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的外側，胤祺靠在榻上沒有動。
隔了一會兒她聽見他起身的動靜，然後是他走到屏風後面換衣裳的聲音，再然後床微微沉了一下，他在她旁邊躺了下來。
她攥著被角沒有動。
他也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躺著，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夜色又濃又靜，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婉萍的心跳快了好一陣。
她閉著眼在心裡默唸：放鬆、放鬆。
她等了一會兒什麼都沒發生，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她偷偷睜開一隻眼往旁邊看了一眼——胤祺平躺著，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己經睡著了。
婉萍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她重新閉上眼，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今天太累了，從早到晚，嗓子都說啞了。
她幾乎是閉上眼就開始往下沉了，意識模糊之前她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落在她肩頭——像是被子被往上拉了拉，又像是錯覺。
第二天早上婉萍醒來的時候天己經亮了。
她翻了個身，旁邊的位置是空的，被褥己經疊得整整齊齊了。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才慢慢坐起來，張嬤嬤端著熱水進來：“福晉醒了？”
婉萍接過帕子擦了把臉：“王爺什麼時候走的？”
張嬤嬤低著頭：“王爺天沒亮就走了，走的時候吩咐老奴別吵醒您。”她頓了一下，“還說讓您多睡會兒。”
婉萍手裡的帕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了臉。
她穿好衣裳走到窗邊，陽光很好，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著，那隻八哥還在籠子裡蹲著，見了她就叫了一聲“福晉吉祥”。
她沒有應，低頭看了一會兒院子裡那片被風吹亂的樹影，然後轉身去吃早膳了。
早膳吃到一半的時候紅玉從外面回來了，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婉萍放下筷子：“怎麼了？”紅玉湊近了一些：“福晉，今兒外面都在傳……”
“傳什麼？”
“傳王爺昨天在茶館坐了一整天的訊息。”紅玉眼睛亮亮的，“說王爺從早上就坐在二樓窗戶邊上，一首坐到您忙完，一整天的工夫都在那兒喝茶。還說您出來的時候王爺親自出來接的……”她頓了頓，“還說王爺拉著您的手上的馬車，街上好些人都看見了。今兒到處都在說五貝勒和五福晉夫妻恩愛。”
婉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想到昨天的訊息傳得這麼快，那些街邊的行人、茶館的茶客、路過的轎伕，他們把看到的東西添油加醋地傳開了。
她想起昨天他站在門口朝她伸出手的樣子，想起他牽著她穿過那條街，想起他說“我走了誰陪你回府”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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