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追問七福晉和七爺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安靜了片刻才接話：“我以前也差不多。剛成親那會兒他也不怎麼來正院，我守著屋子不知道該幹什麼。後來我想通了，與其等別人來管我，不如自己找事情做。”
七福晉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她：“所以你開了這個店？”
“嗯。找了事做之後，日子就慢慢不一樣了。你有空也多想想自己喜歡什麼。女人不能光指著後院那一畝三分地過日子，得有自己的事。”
婉萍的語氣不重，像是隨口聊天。
但七福晉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回去也想想。”
她沒說要做什麼，但語氣比剛才沉實了一些，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春杏幫七福晉洗掉了面膜，又塗了一層薄薄的面脂。
秋荷端了一碗調好的精油進來接替春杏，開始給她做肩頸按摩。
七福晉的肩膀比她想的要硬，秋荷按到肩井穴的時候她“嘶”了一聲。
婉萍隔著簾子說：“你平時也得多動動，不能總坐著。”
七福晉沒有反駁，按了一會兒她的肩膀就鬆下來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做完按摩之後婉萍下床走過來看了看她的臉，讓她別急著起來，又讓人去櫃子裡拿了幾樣東西過來——新做的粉底膏、眉粉和口紅。
她讓秋荷給七福晉上妝，她只在旁邊看著，指導了幾句。
秋荷的手法己經練得很純熟了，順著七福晉的眉骨打了薄薄一層底，又用圓頭刷蘸了淺粉色的胭脂在顴骨處輕輕掃開。
七福晉閉著眼讓秋荷畫，沒有多問。
等她重新睜開眼的時候，正好對上秋荷遞過來的一面黃楊木小手鏡。
她接過來照了一下，先是愣了一下，又拿遠了一些看了看，側過臉看了看另一側，然後放下鏡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五嫂，這個是我？”
婉萍靠在旁邊的櫃子旁：“你自己長這樣，我只是讓秋荷幫你把輪廓提出來了一點。”
七福晉對著鏡子又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的弧度慢慢彎了起來。
整個妝容畫完之後，七福晉又對著牆上那面大鏡子照了照，終於滿意地轉過身來。
她回到榻上坐下，端著一杯茶喝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五嫂，你說得對，女人確實得有點自己的事做。你這個店就很好，我要是也能找點什麼事情做做……”
她沒有說完，但婉萍沒有追問，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慢慢想，不著急。”
那天七福晉沒有急著走，她在恆記待了大半天，下午又跟婉萍在雙人間裡躺著聊了很久的天。
天快黑的時候她才下了樓，頂著一副精心打理過的妝容從恆記門口走出去。
門口那些今天己經在外面觀望了大半天的丫鬟們，有幾位是滿人大臣府上的下人，一眼就認出了七福晉。
七福晉從前是那種不太打扮的人，今天從頭到腳都跟換了個人似的，氣色明亮，眉眼之間那股被疲憊壓著的勁兒被提了起來。
她們站在街邊看著七福晉上了轎子，嘴角的笑又分明又自然，幾個丫鬟交換了一下眼色，心裡都記住了恆記這個門臉。
七福晉前腳剛走，訊息就在那些滿人府邸的後院裡悄悄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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