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婉萍醒來的時候，天己經亮了。
她翻了個身，發現自己被圈在一條胳膊裡。
胤祺還沒起，閉著眼，呼吸均勻，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會兒，沒動，也沒出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胤祺才睜開眼，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看什麼？”
婉萍收回目光：“看你睡著了還挺老實的。”
胤祺笑了一下，收緊胳膊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我不老實的時候你又不是沒見過。”
婉萍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我要起來了。”
胤祺沒有鬆手：“再躺一會兒。”
婉萍：“紅玉該送早膳來了。”
胤祺閉著眼：“讓她等。”
婉萍又推了他一下，他還是沒鬆手，她嘆了口氣沒有掙扎了，由著他摟著。
窗外的鳥叫聲一陣一陣的，院子裡有灑掃的動靜，水潑在青磚地上的聲音透過窗紙隱隱傳來，日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托起來了，又輕又穩。
又躺了好一會兒婉萍才終於起身。
她坐在梳妝檯前梳頭的時候，胤祺己經穿好了外袍，從她身後走過來，伸手拿起臺上那根白玉簪比了比：“今天戴這個？”
婉萍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還不去上值？”
胤祺把玉簪放進她手裡：“還早。等你梳好了一起走。”
婉萍沒有接話，低頭把那根玉簪插進發髻裡。
胤祺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彎下腰從鏡子裡看著她：“好看。”
婉萍抬起頭撞上鏡子裡他垂下來的目光，耳根微微熱了一下，推了他一把：“快去上值吧。”
胤祺笑了一聲首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等我回來。”
然後門簾落下來，人走了。
婉萍坐在鏡子前面好一會兒沒有動，伸手摸了摸髮髻上那根白玉簪，又放下來了，站起來去吃早膳了。
胤祺從那以後像是變了一個人。
每天下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往正院跑，有時候手裡端著一樣東西，有時候空著手什麼都沒拿。
福順有一次在廊下遇見他，還沒來得及行禮，胤祺就從他旁邊一陣風似地走過去了。
福順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己經走遠的背影，沒有多說什麼，但嘴角動了一下。
那天傍晚胤祺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帶了一隻插好花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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