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雪下得很大。
婉萍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院子裡白茫茫一片，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壓了厚厚一層雪，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她本來想出去走一走，太醫說孕晚期多走動對生產有好處，可雪太厚了，張嬤嬤攔著不讓出門，說路滑，摔一跤可不得了。
婉萍沒有堅持，轉身回了屋裡。
正院的炕上鋪了兩層厚褥子，又加了一層軟墊。
婉萍坐在上面，把腿慢慢伸首，彎腰去夠腳尖。
夠不到，但她也不急，夠到哪兒算哪兒。
她做了幾個深呼吸，又側過身慢慢拉伸腰背。
張嬤嬤站在旁邊看著，嘴張了好幾次，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紅玉在旁邊端著一碗溫水候著，眼睛瞪得圓圓的，生怕她一個用力過猛摔了。
胤祺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腳步一頓，站在門口沒動。婉萍正側著身子，肚子把衣裳撐得圓鼓鼓的，動作很慢但很舒展。
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又在動。”
婉萍抬頭看了他一眼：“活動一下，太醫說了，適量運動對生孩子好。”
“適量。”胤祺走進來，把外袍脫了遞給福順，“你管這叫適量？”
婉萍慢慢坐首了：“那你來教教我，什麼叫適量？”
胤祺在她旁邊坐下來，看著她那張被暖氣烘得紅撲撲的臉。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熱。
他又看了看她的肚子，隔著衣裳看了一會兒，像是想確認裡面那個小的還在安安靜靜待著。
婉萍被他看得笑起來：“你別天天跟個老母雞似的。”
胤祺收回手：“我哪兒像老母雞了。”
“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了。”婉萍把軟墊挪了挪，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好，“今天外面冷不冷？”
“冷，雪還在下。”
“那正好，你下午別出去了，在屋裡歇著。”
胤祺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的肚子快九個月了，人卻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溫溫地託著。
他以前聽人說女人懷孕辛苦，可婉萍好像沒怎麼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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