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說“喜歡就買”，婉萍說“太貴了，沒必要”。
他以為婉萍是真的不想要。如今看來，不是不想要，是捨不得。
“還有。”福順又翻了一頁，“八爺那邊除了自己花，還往外送，給這個大人送、給那個大人送，逢年過節都有份，那些銀子從九爺這裡出去的時候，名目是‘九爺的禮’；到了外頭，人家記的是‘八爺的情’，九爺出錢，八爺落好。”
胤祺把那張紙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早就知道老九在給老八當錢袋子，但沒想到這個錢袋子當得這麼徹底。
老九掙得多，花得少，給老八的多。
老八拿著老九的銀子去做好人，好名聲都是老八的，壞名聲都是老九的。
強買強賣的事是老九乾的，告到順天府也是老九的事。
老八去說了幾句話，人家誇老八賢德。
老九呢？
老九落著什麼了？
“還有一件事。”福順又開口了。
“說。”
“九爺這些年做生意，大部分都是掛在下人名下的，他自己不出面，但外頭的人都知道是九爺的買賣，因為掛了下人的名，賬目做得很亂，有些銀子進了九爺的府裡，有些首接去了八爺那邊，九爺自己可能都不清楚一共給了八爺多少，奴才查了三天，才把這些賬理清楚。”
胤祺看著福順。
福順跟了他這麼多年，辦事一首穩妥。
但三天之內把這些東西查得這麼清楚，他還是很欣慰的。
“你怎麼查到的？”
“奴才先找了九爺府上的賬房，賬房那邊有底賬，但不全，奴才又找了幾個跟九爺做過生意的商戶，一個一個問，最後對上了八爺那邊的賬，八爺府上有個管事，跟奴才認識十幾年了，他手上有一份底賬，是八福晉讓他記的，八福晉花錢多，怕忘了，讓管事每筆都記下來，那份賬跟九爺這邊的賬一對，就全對上了。”
胤祺沒有說話。
他看著福順，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的要能幹得多。
福順跟了他這麼多年，府裡的大事小情都是他在管。
他平時不怎麼顯眼，但到了關鍵時候，他比誰都靠得住。
“你做得好。”胤祺說。
福順低頭：“奴才應該的。”
那天晚上，胤祺跟婉萍說了這件事。
婉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這才知道為什麼胤禟到最後的結局會那麼差，因為他替老八背了所有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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