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萍伸出手，輕輕覆在宜妃的手背上：“額娘，那是以前，現在您孫子好好的。”
宜妃點了點頭，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
她開始跟婉萍說一些產婦護理的事。
什麼東西能吃，什麼東西不能吃，什麼時候該躺著，什麼時候該起來走動，月子裡不能碰涼水，不能吹風，不能哭。
婉萍其實都知道，秦醫女都教過她。
但她還是認真地聽著，因為這是婆婆的心意。
宜妃說了一會兒，胤祺在旁邊插了一句：“額娘，這些醫女們都安排了，您不用操心。”
宜妃看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是當婆婆該說的話。”
胤祺張了張嘴，被宜妃一個白眼兒轟了出去：“你出去，我們娘倆說說話。”
胤祺被轟了出來，但他沒有走遠。
他站在簾子外面，沒有去別的地方，就躲在簾子後面偷聽。
他聽宜妃跟婉萍說一些掏心窩子的話。
“你生這孩子辛苦了。”宜妃說，“老五這個人看著懶散，其實心裡有數，你跟著他，不會受委屈。”
婉萍說：“我知道，額娘。”
“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我說，我替你收拾他。”
婉萍笑了一聲：“他不敢。”
“他不敢最好。”宜妃頓了一下，“這個孩子是嫡子，以後恆貝勒府要靠他，但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孩子怎麼養怎麼好，別聽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你看你把老五養得多好。”
婉萍又笑了一聲：“是您生得好。”
宜妃沉默了一會兒：“我生了他，可沒養過他，他是太后養大的。”
她的聲音裡有一絲遺憾。
婉萍說：“可他是您兒子，他心裡一首有您。”
宜妃沒有接話，但她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懷裡的襁褓。
胤祺站在簾子後面聽著，覺得心裡很暖。
他想起小時候，宜妃每次去慈寧宮看他，都是站一會兒就走。
她不敢多待，怕太后不高興。
那時候她總說“額娘改天再來看你”，可“改天”總是很久之後。
如今她站在這裡，跟他的媳婦說著家常話，像個普通的婆婆一樣。
他忽然不再裝模作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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