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回家的路上，林晚晚實在太難過了，她並沒有去留意姑姑的表情，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
直到車子一個急剎，差點闖了紅燈，兩人身子重重往前衝，差點撞到腦袋！
她才回過神來。
“晚晚，你沒事吧？” 當她轉眸時，姑姑心驚地詢問。
林晚晚驚魂未定，她雙手護在腹部，搖頭道：“我沒事兒，姑姑您……您還好嗎？”
她是指對方的狀態：“姑姑，您要不要把車停在路邊？我們先緩一緩情緒？”
姑姑一定也很難過，所以剛才走神了。
陸清嵐環視四周，紅燈停，綠燈亮起。
她將車子往前開去，然後靠邊停下來，不遠處就是江邊，隔著一條綠化帶。
兩人默契地解開安全帶，都下了車。
觀景平臺就在旁邊，有一段視野寬闊的長堤，兩人穿過綠化帶，走上了臺階。
江面平靜，水流看起來很緩，但其實暗湧不斷，陽光在江面泛著細碎的光。
陸清嵐沒有說話，林晚晚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只是陪在她身邊。
一陣江風吹過來，比墓園的風要有溫度，但也吹不散兩人的心緒。
江水拍打堤岸的聲音不比海水拍打礁石，遠處的大橋上偶爾有車輛駛過。
上了臺階，兩人沿著江堤前行。
是姑姑先開的口：“車禍發生在辭禮十歲那年。”
林晚晚心情忽然變得更凝重，她有點害怕聽下去……但又想了解他更多。
轉眸看向江面時，晚晚的眼神有些空。
“十月份，那會兒國慶剛收假，我哥說要帶嫂子去看銀杏，西郊的銀杏林黃了，在回來的路上，在高速上出的意外，一輛對向車道的大貨車司機疲勞駕駛……”
姑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回憶一場車禍，每一個字都顯得有些麻木。
她望向天邊浮著的白雲：“我哥當場就走了，我嫂子……搶救了三天……還是沒有挽回她的生命。”
江邊的風有點大，吹得兩人的眼睛發澀。
十歲，那一年辭禮十歲……這是多麼巨大的悲痛啊？一個孩子要怎麼扛住？
同一天失去父母，天都塌了吧？
林晚晚只覺連呼吸都是痛的，好想問問辭禮那段時間是怎麼熬過來的，但又沒勇氣聽那麼殘忍的答案……
陸清嵐深吸一口氣，唇角輕揚，摟住了她肩膀：“晚晚啊，辭禮能遇見你真好，他終於有勇氣步入婚姻，終於有自己的小家了，姑姑替他感到高興。”
林晚晚擦擦眼淚，她消化著內心的情緒，暗暗下定決心，這輩子一定要對陸辭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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