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辭禮……”女人聲音不大，微顫，有些激動，她感覺像做夢：“辭禮……”
“我在！” 陸辭禮淚水已經止不住了，他眼眶紅了，將母親的手掌緊緊貼在自己臉頰：“媽媽……”
中年女人久久望著他，嘴唇翕動了一下：“你……24歲了嗎？”
“嗯。” 辭禮點頭，淚水再次滾落。
“不哭……” 女人輕輕替兒子擦眼淚，她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辭禮不哭……”
她的上一段記憶，是那場慘烈的車禍。
當那畫面在腦海裡再次放映，她只覺頭痛欲裂：“你爸爸呢？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他是不是……死了？”
媽媽沒有失憶，至少記起了車禍。
但那段記憶對於媽媽來講，一定是痛苦的，辭禮觀察到媽媽此時的表情，就是極致的痛苦。
“爸爸也沒有死，他在隔壁房間養傷。” 陸辭禮趕緊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女人果然微怔，她剋制著頭痛，緩了緩情緒：“也……昏迷了十四年？”
“您能醒來，他也一定可以的，媽媽，我去學醫了，這些年您跟爸爸服用的藥物，全是我自己研發的。”
也可以說是對症下藥了。
“爺爺和奶奶……” 楊艾黎提著一顆心，輕聲地詢問：“都還健在嗎？”
十四年啊，可以帶走的東西太多了……足以物是人非。
“在。” 辭禮眼含笑意，淚水忍不住滾落，他高興地回答：“爺爺和奶奶都健在，我也剛從老宅過來，一起吃了年夜飯。”
女人點了點頭，目光沒有從兒子臉上移開，她若有所思，這十四年裡，就彷彿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這個夢裡，有一個熟悉的女孩子的聲音，也喊她媽媽……
她溫婉，聲音甜甜的……
這種感覺，如夢似幻。
可她清楚自己並沒有女兒，只生了辭禮一個孩子。
“媽媽，還有一個好訊息要跟您分享。”雖然妻子不在身邊，但辭禮已經忍不住了：“我結婚了，而且您很快就要當奶奶了。”
楊艾黎聽到這個訊息，一抹笑意自眼角綻開：“……她在哪裡？”迫不及待想見兒媳婦。
“在老宅陪爺爺奶奶過年，明天我去接她下山。”
女人點了點頭，她是發自內心感到高興，兒子長大了，娶了媳婦，自己要當奶奶了……
她與辭禮目光匯聚在一起，他緊握著母親的手，掌心溫度傳遞著。
心電監護還在滴滴地響著，一下一下的，很均勻也很穩定。
窗外，屬於新年的煙花盛宴還在綻放著，最後一波大的，紅的綠的光透過窗戶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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