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在哥哥嫂子心裡，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陸辭禮對姑姑不再防備，但關係明顯不如從前了，總有隔閡。
韓書禾今天穿了件藏藍色針織衫，頭髮鬆鬆綰著，她坐在女兒的身邊。
傭人們端著一道道菜魚貫而入。
領頭的陳姐在陸家做了二十年，走路時上身紋絲不動，托盤裡的湯汁連晃都不晃。
她身後跟著四個年輕女傭，統一穿藏青色對襟褂子，每人端著一隻青花瓷盤，盤上扣著銀蓋。
將瓷盤小心放下，揭開銀蓋，一份焗龍蝦出現在大家的眼前。
這是三隻四斤的澳洲龍蝦，蝦頭對半剖開，蝦尾切段，鋪在炒香的蒜蓉粉絲上，淋了一層黑松露醬，入烤箱焗到殼紅肉白。
那黃油焦香、蒜香、混著龍蝦本身的鮮甜，濃烈地漫開。
陸太爺就“喲”了一聲：“點這個菜了？看來老太太今天下血本了啊。”
陸奶奶笑著回答：“你就說說，什麼時候摳過？”
另一個盤子裡的銀蓋揭開，一份清蒸鰣魚映入眼簾。
“這是今晚的重頭戲，大家可得好好嚐嚐！尤其是清嵐，老張凌晨三點去碼頭等的，足足四斤八兩！”
陸清嵐很喜歡吃，所以她很感動：“那我一定要好好嚐嚐，謝謝點菜的人。”
“你媽點的！”老爺子樂呵呵地開口。
魚身鋪了火腿片、冬筍片、香菇片，上籠蒸熟的。
出鍋時澆一勺滾燙的雞油，那魚鱗彷彿還在微微顫動，鱗下那層油脂半融，顫巍巍地亮。
“清嵐小時候吃鰣魚，就愛把鱗掀開，拿魚肉蘸盤底的汁，別的什麼菜都不吃了。”老太太回想起過往的一幕幕，也是母愛爆棚。
“大家開始動筷吧，一家人不必客氣，都嚐嚐！”老爺子發話了，並拿起了筷子。
其實這會兒已經上了七八道菜了。
陸清嵐低頭笑了笑，夾了一筷子魚肉，果然蘸了汁，送進嘴裡。
她吃得很慢，像在品這魚裡藏著的歲月。
林晚晚還沒動筷子，陸辭禮就已經把那盤花膠燉雞轉到她面前：“先喝點湯，我幫你盛。”
“好。”晚晚輕聲開口。
這老母雞燉了四個鐘頭，湯色清亮見底，花膠是陸奶奶親手泡了三天的，厚實通透，夾起來對著光能看見膠質在顫。
陸辭禮拿她的碗，撇開浮油，舀了清湯和兩塊花膠，又夾了一筷子雞肉，放在她面前。
“謝謝老公。”林晚晚低頭喝了一口，鮮裡回甘，特別好喝。
東坡肉也做得很好，整塊五花肉切的，一層肥一層瘦，碼在砂鍋裡，皮朝上，紅亮油潤，底下墊了蔥結和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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