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方才還露出大半截的礁石灘,已經有海水漫過低處。浪花撞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她若繼續坐在這裡,等潮水靠近,反倒會拖累所有人。
“我可以自己走。”她扶住礁石,試著站起身,“只要不踩右腳,你扶著我便是。”
陸行舟伸手攔住她。“你單腳跳不了這麼遠。”
“那便慢一些。”
“你想讓傷勢更重,明日連床都下不了?”
李麗質看著他,眼神里浮出幾分不服。“你說話總是這樣,彷彿所有事只有你的辦法可行。”
“因為眼下確實只有一個辦法。”
陸行舟轉身背對她,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李麗質望著他的背影,沒有動。
她自幼被宮人和侍衛小心照料,出行時有車駕,病時有人守在床邊。可那種照料與陸行舟不同。這個男人不會詢問她是否願意逞強,也不會給她留下體面推辭的餘地。
他說抱回去,便真的會抱回去。
“我不習慣讓男子揹著。”她壓低聲音。
陸行舟沒有回頭。“那我改成抱。你右腳不能著地,姿勢更穩。”
李麗質臉頰微熱。“我還沒有答應。”
“潮水替你答應了。”
旁邊的水線已經越過那道淺色巖縫。小兕子拎起兩個桶,急得在原地轉了半圈。“阿姊,海水快要過來了。哥哥抱你回去,兕子幫你拿貝殼。”
陸行舟不再給李麗質猶豫的時間。他俯身穿過她膝彎,一手托住她的後背,將人穩穩抱了起來。
李麗質只覺身體驟然騰空,連忙抬手摟住他的脖頸。右腳懸在外側,腳踝沒有受到碰撞,疼痛反倒減輕了些。
“陸行舟!”
她聲音壓得很低,仍帶著明顯的羞惱。“你至少應該先說一聲。”
“我說過。”
“你說的是背。”
“抱比背更適合你現在的傷。”
他抱得很穩,手臂託在她身下,沒有半點搖晃。李麗質本想掙開,可只要一動,腳踝便會牽扯著疼。她只能將手臂收緊些,免得身體隨著他的步伐晃動。
小兕子在前面提著桶,回頭看了一眼,立即笑了起來。“哥哥抱得比宮裡的轎子穩。”
“你少說兩句。”李麗質瞪了她一眼。
“阿姊的臉為什麼紅了?是不是太陽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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