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隻雞腿放進冷藏室緩慢解凍，等到傍晚，表面已經恢復柔軟。
長樂拿著那張分裝標籤看了一遍。編號顯示，這些雞腿正來自四個月前養大的那批白羽肉雞。
“養的時候每日稱重，出欄以後又分成這些小袋。”長樂把標籤放回料理臺，“若大唐百姓也能如此養雞，尋常人家逢年過節便能多一道肉食。”
“所以育肥記錄已經整理給司農寺。”陸行舟將雞腿放入清水中清洗，“不過今天先不談農政。炸雞經常被叫作垃圾食品，你們嘗過以後也不能天天惦記。”
小兕子正踩著矮凳看他調醃料，聞言馬上縮回手。
“垃圾裡撿來的東西不能吃。陸哥哥若喜歡，兕子可以把自己的煮雞蛋分給你，不要吃這個了。”
長樂也停下切蔬菜的動作。
“既然知道不好，為何還要做給孩子吃？廚房裡有米有菜，隨便做些都比吃垃圾穩妥。”
陸行舟這才意識到她們把稱呼當了真。
“食材很乾淨。這個說法只是在提醒人們，它的油脂和熱量偏高，吃得太頻繁容易影響健康。今天每人一隻，再配沙拉，剩下的留到明日。”
長樂仍不太滿意，卻沒有繼續阻止。她把生菜和番茄多切了一盤，擺明了準備盯著一大一小吃完。
雞腿先用鹽水和少量香料醃製。陸行舟準備麵粉與澱粉時，小兕子主動接過保鮮袋，負責讓雞腿裹粉。
她抱著袋子晃了十幾下，裡面白霧翻滾。等袋口重新開啟，六隻雞腿全被面粉埋住，只露出幾塊深淺不一的表皮。
“兕子裹得夠不夠？”小兕子鼻尖也沾了一點麵粉，神情十分認真，“若還不夠，袋子裡還有好多。”
“已經太夠了。”陸行舟把雞腿逐只取出，抖掉浮粉，“裹粉厚薄要均勻。粉層太厚，放進油裡容易脫落，最後只剩一鍋碎渣。”
長樂看著他重新整理雞腿表面，唇角微微揚起。
“陸老師方才還說做法簡單，如今連一層面粉都有這麼多講究。看來你教人時，總喜歡把最麻煩的地方藏在後面。”
“要是先把全部步驟列出來，小學徒可能已經跑了。”陸行舟伸手擦掉小兕子鼻尖的麵粉，又把其中一隻雞腿交回她手裡，“這次輕輕壓實，不能再搖袋子。”
油鍋升到合適溫度，第一隻雞腿沿著鍋邊滑下。密集氣泡從面衣周圍升起，香味很快飄出廚房。
小兕子趴在安全線外，眼睛跟著雞腿移動。
“它為什麼一直冒泡？是不是雞腿在油裡喘氣？”
“水分遇到熱油會變成水汽，氣泡便是這樣來的。”陸行舟用長夾調整位置，“你站在那裡看，不能靠近鍋邊。熱油濺到身上會很疼。”
天幕另一邊，立政殿已經到了晚膳時辰。
御膳擺了半桌，程咬金卻沒動筷子，一雙眼睛全黏在油鍋裡。雞腿表面逐漸變成金黃色，隔著天幕聽不見太清楚的油炸聲，他仍覺得鼻子前像飄著香味。
“陛下，這種吃法雖然費油，可軍中偶爾做一次，應當能提振士氣。”程咬金一本正經地分析，“臣願先替陛下試菜，看看它是否真像陸行舟說的那般油膩。”
李世民端起茶盞。
“仙島上的東西還沒送來，你便已經想好替朕試菜。程知節，你這份忠心用得很是及時。”
御膳房幾名廚子在殿外支起油鍋，照著天幕嘗試復刻。可他們不知準確溫度，第一塊雞肉下鍋後，外層很快焦黑，裡面卻沒有熟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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