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拒絕。”
“我拒絕的是系統性的技術輸出。天幕上你能看到的東西，我管不了。但我不會主動打包一套工業革命方案發給你。”
耳機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呼氣。不是嘆息，更像是在調整呼吸節奏。
“陸先生。”嬴政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朕欣賞你的謹慎。一個掌握如此力量的人，若不知道剋制，比任何暴君都危險。”
這句話從秦始皇嘴裡說出來，分量格外不同。
“但朕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你說。”
“朕不是在索取。朕提的是交換。大秦能給你的，不只是銅鐵石料。朕手下有天下最好的工匠、最勤勉的吏員、最龐大的人力。你那座海島上只有三個人，其中兩個是孩子。”
陸行舟沒有接話。
“你一個人維護裝置、巡查錨點、照顧兩個公主。風暴來的時候你穿著破防護服在外面跑了四十分鐘。若你倒下了，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裝置間裡的儀器嗡鳴聲忽然顯得格外響。
“朕不催你。”嬴政的語氣收了回來，像是把剛才那句話的鋒芒有意藏了起來。“草案公示還有三天。你考慮清楚再給朕答覆。”
“我的答覆不會變。”
“那就當朕多說了一句。”停頓了一息。“若陸先生改變主意，大秦隨時恭候。”
通訊斷開。
螢幕上的私密通道標識變成灰色，對話記錄自動加密存檔。
陸行舟摘下耳機，把它放在檢測臺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左臂肘部的繃帶還纏著，彈性織物下面是前天磨出的擦傷。右手掌心的繭已經變硬了，那是這幾個月反覆擰螺栓、搬裝置留下的痕跡。
一個人。
嬴政說得沒錯。這座島上只有他一個成年人。裝置會壞，天氣會變，系統可能再出故障。他不是鐵打的。
可他也清楚，一旦開啟口子，後面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秦始皇要的不只是積木的精度。他要的是改變一個時代的能力。
那份能力一旦交出去，兩千年的歷史會變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控制檯上，草案投票的資料還在重新整理。反對頻率限制的比例已經升到了六成五。咸陽宮的留言新增了十七條，每一條都在用不同的角度論證四次不夠用。
陸行舟把資料頁面關掉，打開了長樂的學習計劃文件。
空間幾何。基礎力學。電路原理。裝置操作。
他在文件最後加了一行備註。
【教學目標：使學習者具備獨立完成空間監測和基礎錨點維護的能力。預計週期：三至四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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