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寫到凌晨一點。
操作檯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到牆上，重疊在一起又分開。陸行舟在文件裡敲下最後一行字，靠回椅背，活動了兩下僵硬的脖子。
“初步框架差不多了。你看看有沒有漏的。”
長樂將文件拖到自己面前，從頭往下讀。
方案的核心邏輯很清晰：建立一個由科考站系統託管的“萬朝科技交流平臺”，各朝代透過天幕終端註冊賬戶，提交技術請求或資源交換申請。所有申請必須經過三道稽核——系統自動評估技術安全性，陸行舟判斷是否涉及敏感領域，以及一個“影響評估模型”預測該技術傳入特定朝代後可能造成的歷史偏移。
“第三道稽核誰來執行？”長樂指著螢幕。
“系統有歷史模擬模組，可以做初步評估。但最終判斷還是我來。”
“你一個人？”
“暫時找不到第二個既瞭解現代科技、又對各朝歷史有基本概念的人。”
長樂看著他，目光沉了一下。“你對各朝歷史只有‘基本概念’。貞觀年間哪些技術會引發政治動盪，你未必比我清楚。”
陸行舟承認她說得對。“所以大唐端的稽核，我需要你把關。其他朝代暫時只能依靠系統模型。”
長樂沒有馬上接話。她將文件往下翻，停在“技術分級”那一欄。
陸行舟把所有可能被請求的技術分成了四個等級。
綠色——基礎民生類。包括海水淡化、簡易淨水、基礎農具改良、衛生知識。這類技術可以直接提供簡化版圖紙和原理說明。
黃色——有限工業類。包括冶煉改良、紡織效率提升、基礎建材生產。需要評估接收方的技術基礎，按需提供。
橙色——敏感類。包括火藥配比最佳化、通訊技術、醫學藥物合成。需要逐案稽核，嚴格控制傳播範圍。
紅色——禁止類。包括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原理、核能相關知識、生化技術。無論任何朝代請求，一律拒絕。
長樂在“橙色”和“紅色”之間看了很久。
“火藥你放在橙色。大唐已經有火藥的雛形，你給了改良方案，他們就能造出更強的武器。”
“火藥本身不是問題。關鍵在於改良到什麼程度。給他們更安全的配方減少事故，可以。給他們造炮彈的圖紙，不行。”
“這條線怎麼畫？”
“靠稽核。所以我說需要你。”
長樂將文件合上，沉默了幾秒。
“你信任我的判斷？”
“你是大唐公主，比我更清楚哪些東西傳進去會出事。而且你不會因為是自己家的朝廷就放水。上次你父皇想要通訊技術的詳細原理，你第一個說不合適。”
長樂沒有否認。那次她確實攔下了李世民的請求，理由是通訊技術一旦洩露，各方勢力都會爭奪控制權，反而會加速內部分裂。
“方案什麼時候提交？”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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