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檯上的稽核列表已經排到了第十九項。
陸行舟將大秦海水淡化的詳細圖紙傳送完畢，喝了口涼掉的茶。螢幕上跳出新的申請條目，申請方的落款讓他停下了杯子。
【稽核專案編號005。申請方：魏·司空府。申請內容：遠端通訊裝置原理及製造工藝。用途說明：用於軍令傳達，提升前線指揮效率。申請人：曹操。技術分級：系統評定為橙色。】
陸行舟將頁面往下拉。附件裡有一份相當詳盡的需求描述，從戰場訊號延遲到斥候通報失真，列舉了七種現有通訊方式的缺陷。遣詞造句十分懇切，末尾還加了一段：“若蒙賜此技，魏國上下必感陸先生恩德。”
長樂端著兩碗粥走進來，將一碗放到他手邊。“新的專案？”
“曹操要通訊裝置。”
長樂放下碗，走到螢幕前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在“軍令傳達”四個字上停留了兩秒。
“拒。”
陸行舟點了一下頭。“理由你來寫，還是我來？”
“你寫。你拒得比我硬，不容易被反駁。”
陸行舟打開回復欄，敲下稽核意見。
【稽核結論：不予透過。理由：遠端通訊技術屬於資訊傳輸基礎設施，一旦投入軍事應用，將大幅改變戰場格局與政權平衡。平臺技術分級標準明確規定，凡可直接用於軍事指揮、情報傳遞與戰力提升的技術請求，均不予透過。建議申請方調整需求方向，可就農業灌溉、醫療衛生等民生領域重新提交。】
他按下發送鍵。
系統將回復同步至天幕公共頻道。
鄴城，司空府。
曹操看到那行紅色的“不予透過”時，手裡的酒盞擱到了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拒了。”
荀彧站在側位，早有預料。“明公，通訊裝置明顯與軍事相關。對方在技術分級中已將此類列為敏感項。”
“孤知道。”曹操站起來，走了兩步，忽然轉身看向天幕。“可他給大唐的海水淡化，就不能用在軍中？行軍途中缺水，有了淡化裝置，後勤便能省去大半運水輜重。同樣的東西，給他們便是民生，給孤便是軍事？”
荀彧沒有接話。
曹操看出他的沉默裡藏著贊同，冷笑了一聲。“孤倒要問問他。”
他走到天幕通訊面板前，直接切入公共頻道。
曹操的聲音透過天幕傳遍萬朝。
“陸先生，曹某有一問。”
科考站內，公共頻道的彈出訊息跳到螢幕正中。陸行舟看了一眼，靠回椅背。
“說。”
曹操的語速不急不緩，像在朝堂議事。“你將海水淡化列為綠色，說是民生技術。可行軍打仗同樣需要水。大唐拿了圖紙，難道不會把淡化裝置搬上軍船？同一件器物，到了大唐便是救人，到了魏國便成了害人？”
天幕之下，各朝帝王同時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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