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偏過頭看他。月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眉眼間的稜角被柔化成一道弧線。
“你想去長安?”
“一直在島上待著,連你說的朱雀大街到底有多寬都只能靠想象。”
長樂嘴角彎了一下。“那我帶你去曲江池。春天的時候水面最好看,兩岸杏花開了,整片池子都是粉色的倒影。”
“還有呢?”
“大雁塔。從塔頂可以看到整座長安。我小時候偷偷爬上去過一次,被侍衛發現後告了父皇,罰我抄了三天《孝經》。”
陸行舟笑了。“堂堂長樂公主,小時候也爬塔。”
“我還偷偷翻過太液池的圍牆。”長樂說著,自己也笑了,“母后知道以後沒有罰我,只說圍牆太矮,讓工匠加高了半尺。”
笑聲散在安靜的客廳裡,被海浪聲接住。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長樂將手從玻璃上收回來,指尖因為貼了太久而微微發涼。
“陸行舟。”
“嗯。”
“如果明天進去以後,情況比預想的糟……”
“不會。”
“我還沒說完。”
“你想說的是最壞的打算。”陸行舟轉過身面對她,靠在窗框上。月光從他身後透進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銀邊。“我已經想過了。信標、終端和撤離機制全部測試過。真遇到不可控的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帶你撤出來。”
長樂抬起眼。“你的措辭是‘帶我’。你自己呢?”
“我也撤。”
“先撤我,還是一起撤?”
陸行舟頓了一拍。
長樂向前走了半步,與他面對面。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在臉頰上的陰影。
“陸行舟,我問你一次,你認真回答。如果只能走一個人,你會不會把通道讓給我?”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亮到他沒有辦法用任何技術引數和應急預案來回避她真正在問的東西。
“不會出現那種情況。”
“假設。”
“假設也不會。因為我的撤離許可權和你繫結在同一頻段。系統回傳是兩個人一起走,不存在單獨傳輸。”
長樂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是故意這麼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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