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明的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先前的鎮定與從容。
“既然你們強盛集團這麼有擔當,那前幾天在好又多商場被我擊斃的那個歹徒周建陽,你又怎麼解釋。”
陸朝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極強的逼迫感。
“據我所查,那個案子同樣是你們強盛集團旗下的建築公司拖欠工傷賠償,導致周建陽家破人亡,連治療費都付不起,最終鋌而走險劫持人質。”
“這件事,你又如何解釋。”
面對陸朝歌的雷霆之怒,趙光明卻先是微微欠了欠身,“陸局長,首先,對於您那天在中心廣場果斷擊斃歹徒、救下小女孩的英勇行為,我個人以及我們集團,都表示由衷的欽佩,您不愧是警界的巾幗英雄。”
他先奉承了一句,隨後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其實,那件事發生後,也引起了我們集團高層的高度重視。”
“我後來親自翻看了當時的合同和工傷認定記錄。”
“經過核實,那起事故的直接責任方,其實是當時負責施工的分包方——一家與我們強盛集團簽訂合同的建築公司。”
“周建陽的工傷賠償之所以遲遲未能到位,是因為那家分包方在事故發生後,提交了相關證據,表明是周建陽違規操作、故意碰瓷,導致賠償程式被卡在了司法和法律流程裡。”
“當然,作為開發商和發包方,我們強盛集團確實存在對分包單位監管不力的責任,這一點我們絕不推卸。”
“所以這幾天集團高層一直在開會研究,準備對那家分包方啟動嚴厲的追責程式。”
“同時,我們也決定直接出面,與周建陽的家屬進行溝通,協商一個合理的補償方案。”
“這些錢,我們集團公司會先全額墊付,去平復受害者家屬的痛苦與怒火。”
“至於後續對分包方的追責,我們也會懇請治安署和檢察院這邊給予指導和幫忙。”
老油條啊——
看著面前侃侃而談、滴水不漏的趙光明,陸朝歌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就連她也不得不承認,趙光明這種角色,和之前的譚文彬、徐凱文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譚文彬靠的是所謂的學術權威和體制內的庇護,一旦光環被剝離,立刻就會土崩瓦解。
徐凱文靠的是裝傻、充愣和拙劣的表演,在鐵證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但眼前的趙光明,靠的是實打實的充分準備,以及滴水不漏的邏輯閉環。
陸朝歌之前能順利拿下譚文彬和徐凱文,是因為她手中握有“夜梟”提供的致命影片證據,以及願意站出來作證的證人。
但現在,那些能直接指向李華勝,以及強盛集團最頂層的關鍵性鐵證,她手裡一個都沒有。
就目前的審訊情況而言,趙光明今天的供詞,雖然看似配合,實則佈滿了防禦。
對於他自己、周磊以及徐家友,所造成的孔凡成死亡結果,在法律層面上,目前只能以三個罪名提起訴訟。
拒不支付勞動報酬罪、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
就算是數罪併罰,最終的判決可能也只是十二年到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更何況,趙光明和周磊今天都是主動投案自首,在法院量刑時,必然會獲得酌情從輕處罰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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