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朝歌那遊刃有餘的模樣,雖然臉上的表情依舊冷煞,但趙文華的心底卻還是頗為敬佩的。
對於這位年輕女局長的業務能力,他現在是實打實的佩服。
從進場的情感鋪墊,而且將自己代入角色,僅僅只是三言兩語的交鋒,就透過話術成功地找到了劉俊林話語當中的漏洞。
不僅如此,甚至還讓劉俊林自己親口說出了安排人去刪除影片的犯罪行為!
這種審訊技巧,趙文華自問也能做到,但絕對不可能像陸朝歌這般迅速擊破。
趙文華深吸了一口氣,將筆尖懸停在筆錄本,全神貫注地等著記錄接下來的每一句證詞。
而此時坐在審訊椅上的劉俊林,依舊在劇烈地喘息著,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緊張到極點。
他苦心孤詣偽裝了兩天的從容與鎮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細密冷汗迅速覆蓋在額頭上,而後匯聚成滴,順著鬢角狼狽地往下流淌。
但是,陸朝歌明顯不能給劉俊林過多的反應時間。
在心理博弈的戰場上,這種時候的任何停頓,都是在給嫌疑人重建心理防線的喘息之機。
所以,陸朝歌身子微微前傾,繼續厲聲追問:“你老實說,你讓人刪除影片的目的何在?是不是李華勝指使你這麼做的?”
“出了那麼大的事情,我不想把海鮮舫給牽扯進去……”劉俊林雙手抓著大腿,聲音痛苦的回答,“這畢竟是我老恩師一輩子的心血啊!”
“哦?老恩師?”陸朝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下意識地就追根問底,“你口中的老恩師是誰?”
“就是我的合夥人。”
劉俊林迅速地平復著劇烈跳動的心臟,他也在瘋狂思索,該如何應對這位鐵血女局長接下來的提問。
“海鮮舫本來是他的產業,只是後來他轉讓給了我部分股份……”劉俊林的語速明顯放慢了,為的就是把能說的和不能說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分離開來。
陸朝歌微微點點頭,眼眸裡閃過一絲異色,但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隨後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靈力的質問,“既然你也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很大,而且是嚴重的違法犯罪!”
“而你的母親可是堂堂靜海市的副市長,你身為她的兒子,竟然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臉上蒙羞?難道你不知道,她將來有很大機率,是能夠更進一步的!”
“我也不想這樣啊!”
劉俊林臉上的汗水順勢又轉化出幾滴鱷魚的眼淚,他哭喪著臉,試圖將自己擺在一個身不由己的弱勢群體位置上。
“我當時以為只要把這件事情埋下去,只要後面我不再接李華勝的生意,就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狀況!”
‘你以為你還有以後?’
陸朝歌在心中冷冷地嗤笑了一聲,但表面上面不改色,繼續用那種極具壓迫感的平緩語調進行詢問,“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是完全觸犯了幫助毀滅、偽造證據罪,以及包庇罪。”
“再加上你作為海鮮舫的實際經營場所負責人,對場所內發生的嚴重暴力犯罪負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涉嫌窩藏、包庇!”
“這些罪名如果數罪併罰,你最少也是十五年以上的刑法呀,”陸朝歌悠哉悠哉地說著,“你今年還年輕,才二十五歲,大好的青春才剛剛開始。”
“可是等你蹲完監獄出來了之後,就最少也是四十歲的中年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