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聽到這毫不客氣的警告，孫維成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容，他那一直緊繃著的聲線，也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其他的事情我不會插手，但是規劃局那邊的事情，我來幫你搞定！”
“老孫！”陸朝歌的語氣再度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先保證你自己的安全，徹底安全了，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她的聲音裡透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命令感。
那是她作為局長、作為晚輩、更是作為同一戰壕的戰友，對孫維成唯一的、也是最重的要求！
“呵呵，我都一把老骨頭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還能有什麼安全不安全的？”
孫維成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種看淡生死的蒼涼與豁達，但緊接著，他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透出無盡的落寞，“我當年，沒能護住我的……”
說到“我的”兩個字時，他的聲音明顯哽咽了下，隨後他就將這個話題給掠過。
“算了，都是陳年往事了，暫且不提。”
孫維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只是這一次，希望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老孫，你不要那麼悲觀。”
陸朝歌認真地說著，手指不自覺地稍稍用力，“你在暗線，我在明處，所有吸引火力的明槍暗箭，都由我來接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鬆地說道：“放心，所有人都會有好的結局，我可是最討厭強行BE了呀！”
她故意用了一個年輕人的網路梗，試圖把孫維成從那種沉重的往事陰霾中給拉出來。
電話結束通話，嘟嘟盲音在耳邊迴盪。
陸朝歌站在寂靜的宿舍裡，一時間，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更加沉重了，還是變得歡快了。
至少，她現在可以確定，孫維成沒有真正的叛變，他依舊是“自己人”！
但同樣的，陸朝歌也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
因為這條滿是荊棘的道路上，不僅僅是她自己一個人在孤獨地前行，還有更多的人，不管是在明面上，還是在暗處，都在用生命陪著她一起走！
而孫維成那句沒有說完的話，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紮在她的心裡，令她久久難以釋懷。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計程車在城東城中村的街口緩緩停下，陸朝歌剛推開車門走下來，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小姨李茹和姨爹李維濤兩人，正站在上次她坐著石少鋒車子離去的那個路口，翹首以盼地等著她。
此時的城中村，早已被夜市的喧囂所淹沒。
本就狹窄的街道顯得越發擁擠，到處都是做生意的推車、擺攤的小販，人潮湧動，摩肩接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