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援你。”她拍著周衛國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不過不能蠻幹。我幫你算賬，咱們從小做起，慢慢來。”
周衛國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心裡又暖又服氣。他的小媳婦，不只會撒嬌，還是個有主見的。他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好，聽我媳婦的。”
豆腐坊很快就搞起來了。
周衛國去公社批了手續，又從鄰村請了個老師傅教手藝。錢悠悠跟著學，天天在豆香裡打轉。
第一批豆腐做出來的時候，她興奮得跟過年似的，端著一盤豆腐在院子裡轉圈。周衛國在後面笑，說你別把豆腐顛碎了。
他們把小推車改造了一下，每天清晨推著豆腐去附近的村子賣。
錢悠悠長得好看，嘴又甜，往車前一站，買豆腐的人就格外多。周衛國負責稱重切塊，她負責收錢找零，兩人配合默契。
沒多久，周家豆腐在附近幾個村就打出了名聲。
錢悠悠的小金庫也鼓了起來。
她把母親留給她的錢票拿出來一部分，交給周衛國做本錢。
周衛國不肯要，她就生氣了：“這錢放著也是放著，拿出來賺更多的錢不好嗎？再說了，我的不就是你的？”
周衛國拗不過她，只好收下。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生意做好，不能辜負她這份心。
到了年底，他們的豆腐坊已經僱了兩個幫工，每天能賣出去上百斤豆腐。周家添了兩輛腳踏車，給錢悠悠買了件新棉襖，還裝了村裡第一部電話。
錢悠悠坐在屋裡接電話的時候，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前世的她，哪敢想這些？
除夕那天，周家院子裡熱熱鬧鬧地擺了兩桌。
周有福坐在上首，紅光滿面，舉著酒杯說：“今年咱們家出了喜事，衛國成家了，豆腐坊也搞起來了。明年，咱們再蓋兩間新房！”
全家人笑著應和。
錢悠悠坐在周衛國旁邊，看著滿院子的燈火和人，忽然有些想哭。她偷偷地抓住了周衛國的手。周衛國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湊過來低聲問：“怎麼了？”
她搖搖頭，笑著說：“沒什麼。就是覺得，這日子真好。”
好日子當然不會永遠風平浪靜。
開春後不久，錢悠悠發現周衛國老是往公社跑，有時候晚上回來得很晚，身上帶著一股煙味和酒氣。
她問他去幹什麼，他只說“有點事”。錢悠悠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女人，但周衛國反常的舉動還是讓她心裡隱隱不安。
那天夜裡，她又做了噩夢。
夢裡，李月娥帶著趙四闖進她的屋子，面目猙獰。她驚醒過來，一身冷汗。周衛國不在。她伸手去摸旁邊的位置，已經涼透了。
她坐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前。月亮很大，院子裡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
院門開著一道縫，周衛國站在門外，和兩個陌生男人低聲說著什麼。那兩個人穿著普通，但氣質不像莊稼人。
他們遞給周衛國一支菸，周衛國接了，三個人湊在一起說了一陣，那兩人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