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忙前忙後,最後一個人留在宴會廳裡,確認所有裝置都斷電了才準備離開。
她拎著手包走出宴會廳,穿過酒店的走廊往大堂方向走。走廊很長,鋪著厚厚的地毯,她的高跟鞋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她聽到前面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
她停下腳步,靠在牆邊,透過拐角的縫隙往前看了一眼——是蔣逸琛和陳盈。
兩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外面的城市夜景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像是散落在地面的星河。
陳盈微微仰著頭看著蔣逸琛,臉上帶著一種含蓄而溫柔的笑意,不知道在說什麼。
蔣逸琛背對著錢悠悠的方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站姿很鬆弛,不像在公司裡那樣緊繃。
這是原書裡那個“深情對視”的場景。
按照原劇情,今晚的年會上,蔣逸琛會在人群中看向陳盈,那一眼跨越了一年多的隔閡和沉默,兩個人心意相通,所有誤會都會在那一刻消融。
但錢悠悠的到來改變了今晚的走向——燈光故障打亂了節奏,那個本該發生的對視被生生掐斷。
而現在,在這個安靜的走廊盡頭,他們還是找到了一小段只屬於兩個人的時光。
錢悠悠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那邊隱約傳來的交談聲——陳盈在說什麼,聲音輕柔而舒緩,像是在安撫什麼;蔣逸琛偶爾回應幾句,聲音低沉,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語調裡有一種錢悠悠從未聽到過的溫柔。
那種溫柔刺痛了她。
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像是你在玩一場很難的遊戲,好不容易打到了最後一關,卻發現最強大的Boss根本不是你能正面擊敗的。
陳盈的優勢太明顯了。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年少時藏在日記裡的秘密,是兩個家族之間錯綜複雜的紐帶,是原書作者傾注了所有美好詞彙寫成的女主角。
而錢悠悠呢?
她只是一個穿越而來的冒牌貨,一個在原書裡連名字都找不到的背景板,她的武器除了這具漂亮的身體和一顆足夠冷硬的心之外,什麼都沒有。
但這又怎麼樣呢?
錢悠悠深吸一口氣,把那點動搖狠狠壓了下去。
她有錢悠悠的優勢——她讀過這本書,她知道所有劇情的走向,她知道蔣逸琛的軟肋在哪裡。而最重要的是,她沒有任何包袱,她不怕輸,不怕丟臉,不怕被人罵。一個不怕輸的人,和一個什麼都有的人玩這場遊戲,誰的心態更穩,不言而喻。
她從拐角處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刻意發出了一點不大不小的聲響。
走廊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蔣逸琛和陳盈同時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陳盈的表情在一瞬間調整回了那個端莊得體的陳家千金,而蔣逸琛的目光在落到錢悠悠身上的時候,嘴角那個不明顯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重新變回了那張冷淡自持的臉。
“蔣總,蔣太太,”錢悠悠微微欠身,聲音禮貌而疏離,“會場已經收拾完畢了,我先走了,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