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火鍋店不大,燈火通明地開在路邊,裡面只有兩三桌客人。錢悠悠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和柏熠面對面坐下。
她把選單推給他,他推回來。
錢悠悠只好自己點了幾樣菜,給柏熠點了一盤清湯鍋底。
“你這麼晚吃東西,不怕胖?”柏熠難得主動說了一句話。
錢悠悠抬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吃不胖。”
柏熠沒再說話。
火鍋的霧氣升起來,隔在他們中間。錢悠悠低頭涮菜,頭髮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她抬手去撥,手肘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調料瓶,醬汁灑出來,差點濺到柏熠的白襯衫上。
“對不起對不起。”她慌忙站起來,抽出紙巾去擦。
柏熠扣住她的手腕。
“坐下。”他說,聲音低而穩,“沒事。”
錢悠悠的手腕被他捏著,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骨節分明。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掌心沁出薄汗。
柏熠鬆開手,讓服務員重新換了一份調料。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一頓火鍋。錢悠悠發現,柏熠雖然表面上冷漠,但吃飯的時候很照顧她。他吃相很好,不發出聲音,也不浪費。
“柏律師。”錢悠悠咬著筷子頭,歪著腦袋看他,“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是個挺溫柔的人?”
柏熠抬眼看她,目光涼涼的:“你的判斷依據很有問題。”
錢悠悠笑:“我的直覺很準的。”
柏熠沒理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說:“吃完了?走吧。”
錢悠悠跟著他走出火鍋店。馬路上幾乎沒什麼車了,只有偶爾駛過一輛計程車,捲起一陣風。城市的夜像一頭巨大的獸,安靜地伏在周圍。
柏熠站在路邊叫了車,讓錢悠悠先上車。
“你住哪兒?”他問。
錢悠悠報了自己家的地址。柏熠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又打開了後座的車門,說:“上車,我送你。”
錢悠悠鑽進車裡,柏熠也坐進了副駕駛。他給司機報了兩個地址,然後靠進座椅裡,閉目養神。
錢悠悠坐在後座,透過車窗看見他的側影。她的心臟跳得有些快,但她什麼都沒說。她在後座上挪了挪位置,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張便籤紙,在上面寫了幾筆,疊成一個小方塊。
車到她家樓下時,錢悠悠下車,繞到副駕駛的窗外,把那個小方塊塞進柏熠手裡。
“晚安,柏律師。”她說,然後轉身跑進了小區大門。
柏熠低頭,就著車內的頂燈展開那張便籤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今天謝謝你,柏熠。”
他捏著那張紙,然後揉成一團,塞進了褲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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