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晚上回家嗎？阿姨做了你愛吃的酒釀圓子。”
錢悠悠盯著螢幕，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敲了敲門。
“進來。”
柏熠坐在椅子上，領帶鬆了一半，袖口挽到肘彎，看起來已經工作了很久。錢悠悠把牛奶放在他手邊，說：“加了蜂蜜的。”
柏熠抬頭看她一眼：“你還不走？”
“等你。”錢悠悠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抱著自己的那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柏熠沒有趕她。辦公室裡很靜，只有他翻檔案的聲音和錢悠悠偶爾吞嚥牛奶的細小動靜。窗外的城市燈火像撒了一把碎金，在黑絨般的夜幕上明明滅滅。
錢悠悠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忽然說：“柏熠哥，我跟我姐吵架了。”
柏熠翻頁的動作停住。
“也不算吵架。”錢悠悠的語氣很輕，帶著點委屈，“就是她最近老來所裡找你，我看了心裡不舒服。”
柏熠抬頭，看著她。她窩在沙發裡，膝蓋並在一起，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她的睫毛低垂，在臉頰上投下兩片陰影，嘴唇因為喝了熱牛奶而紅潤潤的。
“你跟她說什麼了？”柏熠問。
“什麼都沒說。”錢悠悠搖頭，“她是我姐，我怎麼會跟她吵架。”
柏熠沉默了一會兒，把檔案合上，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什麼。
“錢悠悠。”他叫她。
錢悠悠抬頭看他。
“以後我加班，你不用陪著。”柏熠說，聲音平靜，“你姐那邊，我會處理。”
錢悠悠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她看著柏熠，他的臉在燈光下依舊冷峻，眼神像是一堵牆，把所有情緒都擋在外面。她忽然分不清他這句話是在護著她，還是在推開她。
“你會處理。”錢悠悠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你會怎麼處理？跟她結婚嗎？”
柏熠的眉頭皺起來。
錢悠悠站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她低著頭看他，髮絲從頰邊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她的眼睛在陰影裡亮得驚人，像兩簇燃燒的火。
“柏熠。”她叫他的名字，第一次不帶任何稱呼，“你還要騙自己多久？”
柏熠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錢悠悠彎下腰，雙手撐在他座椅的扶手上，把他困在椅子裡。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下那顆小小的痣，近到她的呼吸像羽毛一樣拂過他的嘴唇。
“我不逼你。”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咒語，“但你記著，我和錢沐不一樣。她愛你的時候，會把你當成所有的依靠。而我……”
她頓了一下，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
“我愛你的時候，只想把你拖進我的世界裡，讓你再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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