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成年呢，喝什麼酒。”錢悠悠說，語氣撒嬌似的。
“這酒精濃度很低的，跟果汁差不多。”錢沐給她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嚐嚐，甜甜的，你應該喜歡。”
錢悠悠接過杯子，低頭聞了聞。確實有股水果的香氣，但底下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很淡，如果不是她心裡有準備，根本注意不到。
她抬眼看了看錢沐。錢沐正低頭喝茶，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微彎，像是真的只為了和妹妹吃頓便飯。
錢悠悠把杯子端起來，抿了一小口。液體沾到嘴唇，她沒有真的喝進去，只是用舌尖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放下杯子，用紙巾擦了擦嘴。
“好喝嗎？”錢沐問。
“還行。”錢悠悠笑了笑，“不過我還是喝不了酒，有點辣嗓子。”
錢沐沒再勸，只說：“慢慢喝，不著急。”
菜陸續上來了。錢悠悠一邊吃，一邊用餘光觀察錢沐。錢沐吃得不多，時不時看手機，像是在等什麼訊息。她的手指在螢幕上來回滑動，眼神偶爾掃向窗外，又收回來。
“姐，你有心事啊？”錢悠悠夾了一筷子菜，狀若無意地問。
錢沐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就是最近工作的事有點多。”
“哦。”錢悠悠拖長了尾音，“我還以為你是在等柏熠哥的電話呢。”
錢沐的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他工作忙，我不打擾他。”
錢悠悠“哦”了一聲，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錢沐的手機響了一聲。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說：“我去趟洗手間。”然後起身走了。
錢悠悠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等了大概三十秒，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很小的化妝鏡，藉著桌面的遮擋往四周看了看。
旁邊那桌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人了。原來坐著一對母女，現在變成了三個年輕男人，穿著花哨的襯衫，頭髮染得亂七八糟，正旁若無人地喝酒划拳。
其中有一個最顯眼的，坐在正對錢悠悠的位置，長著一張肥膩的圓臉，眼睛像兩條縫，目光總往錢悠悠這邊瞟。
錢悠悠胃裡一陣噁心。
她明白了。錢沐在公共場合約她吃飯，這樣不會引起懷疑。藥下在酒裡，如果她喝了，很快就會神志不清。然後錢沐藉故離開，留她一個人在這裡。那幾個人自然會過來“照顧”她。
在餐廳裡，人多眼雜，出了事也有人“作證”：是錢悠悠自己和男人喝酒喝多了，跟姐姐沒關係。說不定還能拍幾張照片，傳到她爸媽手裡，讓她徹底成為全家人的恥辱。
錢悠悠攥緊了筷子，指節發白。
她拿起手機，給柏熠發了條訊息：“柏律師，我好像不太舒服，你能不能來接我？”
發完後，她抬頭看了一眼錢沐離開的方向。錢沐還沒回來。
錢悠悠拿起面前那杯果酒，起身走到餐廳角落的一個大盆栽旁邊，迅速把酒倒進了花盆裡，然後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做完這些，她坐回原位，給自己倒了半杯茶，慢慢喝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