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柏熠把車開到錢悠悠家樓下,看著她走進去。然後他坐在車裡,給錢沐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中午見一面。”
錢沐秒回:“好。在哪兒?”
柏熠打了幾個字:“衡平對面的咖啡廳。”
他按滅了手機,靠在座椅裡,閉上眼睛。江邊的風吹進車窗,帶著夜色的涼意。他想起錢悠悠靠在他肩頭時髮梢擦過他臉頰的觸感,想起她嘴唇貼上來時自己的心跳。
不能再拖了。錢沐能做出下藥這種事,就說明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如果繼續拖下去,最危險的人會是錢悠悠。他必須先了斷這層關係。
第二天中午,柏熠準時出現在律所對面的咖啡廳。
錢沐已經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紡上衣,頭髮用一根淺藍色的髮帶挽著,看起來還是那副溫柔嫻靜的模樣。
看見柏熠走過來,她站起來迎了一下,笑容溫婉:“你來了。我點了你常喝的美式。”
柏熠在她對面坐下,沒有碰那杯咖啡。
“錢沐。”他開口,聲音平靜,“我們分手吧。”
錢沐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看著柏熠,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然後她慢慢低下頭,攪動著面前的咖啡,語氣還是很穩:“為什麼?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你做得很好。”柏熠說,“是我的問題。”
“是錢悠悠嗎?”錢沐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眼圈已經紅了,“柏熠,你告訴我實話。”
柏熠沉默了幾秒。
“是我的問題。”他說。
錢沐的眼眶裡蓄著的淚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她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卻還是那麼輕:“柏熠,你怎麼能這樣?她是我妹妹,她才十八歲。你們是不是已經……”
“沒有。”柏熠打斷她,“但我會對她負責。”
錢沐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柏熠從未見過的冷意,像一朵驟然結冰的花。
“負責。”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神漸漸變了,“柏熠,你對我,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嗎?當初你最難的時候,是誰陪在你身邊?是誰替你遮風擋雨?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對我妹妹負責?”
柏熠看著她,目光沉靜而堅定:“錢沐,你幫過我,我記著。以後你有任何需要,我都會盡力。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繼續跟你在一起,才是對你最大的不負責。”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錢沐的聲音終於拔高了一些,引得旁邊的客人回頭看了一眼。她很快收住了情緒,壓低聲音,“好,你要分手,我不攔你。但你最好想清楚,悠悠她還小,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愛。你一個成年人,跟著她胡鬧,最後吃虧的是她。”
“我知道。”柏熠說,“所以我會等她長大。等她真的明白自己要什麼。”
錢沐的表情徹底變了。她的眼底像淬了冰,瞳孔深處有火在燒。她看著柏熠,慢慢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柏熠,你會後悔的。”她說。
柏熠沒有接話。他拿出一張卡,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拿過椅背上的外套,平靜地看著她:“錢沐,對不起。這張卡你拿著吧,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然後他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