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不肯起來,賴在他身上:“再坐十分鐘。”
柏熠看了一眼手錶,沒再堅持。江風從對岸吹過來,把她的頭髮拂到他臉上,癢癢的。他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兩個人就那樣坐在江邊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錢悠悠問他為什麼隨身帶創可貼,柏熠說以前在律所被檔案劃傷是常事。
錢悠悠又問他有沒有對別人這樣好過,柏熠沉默了一下,說沒有。錢悠悠就笑,笑得眼睛彎起來,像偷到了蜜。
分開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柏熠開車,先把錢悠悠送到家門口。錢悠悠下車前,飛速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然後拉開車門跑了。
柏熠坐在車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區的濃蔭裡。他抬起手,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好像還殘留著她唇瓣的觸感,溫熱的,帶著一點甜。
他垂下眼,無聲地笑了。
回到家,錢悠悠輕手輕腳地上樓,經過錢沐房間的時候,發現門縫裡漏出一線光。她腳步停了一瞬,沒有多看,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鎖上門,她撲到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兩條腿在半空中亂蹬了幾下。然後她翻過身,拿出手機給柏熠發了一條訊息:“我到家啦。晚安。”
柏熠秒回:“晚安。”
錢悠悠看著這兩個字,覺得今晚的月亮都比平時圓了一些。她抱著手機,在聊天記錄裡反覆翻看他們的對話,從她第一條騷擾訊息,到今晚那條“晚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甜蜜和踏實。
她真的得到他了。
當然,她不會天真到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錢沐一定在暗處看著,等著她犯錯。家裡還有爸爸媽媽,錢沐在這個家的地位雖然尷尬,但她太會裝,誰也不會想到她能做出下藥的事。
錢悠悠沒有證據,她也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沒有柏熠的信任,她說了也沒人信。
所以她現在要做的,是讓自己變得更強。
錢悠悠翻了翻手機,找到之前收藏的幾所大學的資料。她的高考成績快出了,按照她平時的水平,考個一本沒問題。她得好好填志願,選一個離家近的學校,最好離柏熠的律所也近。
但這些都是以後的事。現在,她只想好好談一場戀愛。
後來的半個多月,錢悠悠和柏熠的相處模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律所裡,兩個人還是保持著一副“領導和實習生”的正常關係。柏熠照舊冷淡,錢悠悠照舊乖巧,除了偶爾在沒人的角落裡交換一個眼神,幾乎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下班之後,他們會一起去錢悠悠找的餐廳打卡,去柏熠家裡一起做飯,各種各樣的場合去約會。
這天在柏熠家裡,吃過飯兩人坐在沙發上,錢悠悠窩在柏熠懷裡把一顆提子遞過去,柏熠張嘴接了。她的指尖碰到他的嘴唇,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柏熠握住她的手腕,就著她的手,把提子咬進嘴裡。他的牙齒輕輕擦過她的指尖,酥麻感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
錢悠悠把臉埋進膝蓋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柏熠別開臉,耳根卻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