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直白地叫他名字,還說他對自己好,魏銘的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熱起來。他輕咳一聲,轉身往屋裡走:“我去燒水泡茶,你留不留下吃飯?”
“留!”錢悠悠應得飛快,笑嘻嘻地跟進去。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家吃飯。他下廚,做了兩個菜,一個是西紅柿炒雞蛋,一個是清炒土豆絲,還煮了一鍋白米飯。
味道只能說一般,土豆絲切得粗細不一,雞蛋也炒得有點老。可錢悠悠吃得很香,連吃兩碗米飯,把兩個菜都掃了個精光。
魏銘看著她鼓著腮幫子吃飯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著。他不怎麼吃,就坐在對面,給她杯子裡添水,問她夠不夠。
吃完飯,錢悠悠搶著去洗碗。魏銘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她挽著袖子,繫著一條他的圍裙,那圍裙大得幾乎能把她整個人包起來。她踮著腳把碗放進櫥櫃裡,露出後腰一小截雪白的皮膚。魏銘別開眼,心跳有些快。
“以後,飯還是我來送吧。”錢悠悠洗完碗,擦著手說,“你做的飯,嗯……也挺好吃的,但比我還是差那麼一點點。”
魏銘哼笑了一聲,沒反駁。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下去。錢悠悠和魏銘之間的那根弦,被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拉扯著,誰也沒有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
錢悠悠倒是想捅,可她知道火候還不到,硬要湊上去,說不定又把這隻剛探出頭的蝸牛給嚇回去了。
她得慢慢來。
可有的人,不給她慢慢來的時間。
蘇婉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魏銘的辦公室裡。
她穿著熨帖的淺色連衣裙,頭髮挽起來,露出細長白皙的脖頸,整個人溫婉得像朵百合花。她給魏銘送報表,送會務通知,送食堂新做的綠豆糕,理由都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毛病。
魏銘對她客氣,但也僅限於客氣。他說“謝謝”,說“放著吧”,說“蘇會計辛苦了”,然後就埋頭處理檔案,連多餘的眼神都不給。
蘇婉也不惱,每次都是笑吟吟地來,笑吟吟地走。可她走出辦公室後,臉上的笑容就會像蛇蛻皮一樣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那種陰沉沉的、帶著涼意的表情。
她恨錢悠悠。
那個小賤人,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居然讓魏銘對她另眼相待。她聽人說,錢悠悠天天往魏銘家送飯,魏銘還讓她進了家門。
更讓蘇婉難以忍受的是,魏銘看錢悠悠的眼神,和看她時的眼神完全不一樣。那種目光,帶著溫度,像寒冬臘月裡的一碗熱水,能把人燙化。
魏銘從不那樣看她。
蘇婉站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她想,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魏銘就真的被那個狐狸精勾走了。
她開始暗中注意錢悠悠的一舉一動。
她發現錢悠悠每天中午會在食堂東角那個靠窗的位置吃飯,跟幾個車間女工一起。她發現錢悠悠晚上會去魏銘家送飯,但從不待太久,最多十分鐘就出來。她發現錢悠悠走路時喜歡微微低著頭,碎髮遮住小半張臉,從側面看過去,那顆淚痣格外勾人。
蘇婉越看越氣。
她跟自己說,她不是要傷害錢悠悠,她只是要把魏銘搶回來。魏銘本來就應該和她在一起。
她認識他十年了,從十六歲到二十五歲,她所有的青春都耗在等這個人回頭看她一眼上。錢悠悠才認識他幾天?憑什麼後來者居上?
女人的嫉妒,有時候比什麼都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