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這些,讓李月娥看她不順眼。因為李月娥最在意的,就是別人的目光,而錢悠悠只要站在哪裡,男人的目光就不自覺地往她身上飄。
然後,李月娥就動了殺心。她那樣的人,最擅長用最惡毒的手段毀掉一個女人的清白,然後站在道德高地上看你去死。
錢悠悠擦掉眼淚,眼神慢慢冷下來。她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門背後那面巴掌大的鏡子前,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單薄的身子裹在洗舊了的碎花睡衣裡,領口鬆鬆垮垮,露出半截瘦削的鎖骨。臉只有巴掌大,下巴尖尖的,眼睛因為剛哭過蒙著一層水霧,鼻子和嘴唇都紅紅的,透著一股子讓人心軟的破碎感。
她看著鏡中這張臉,忽然扯出一個笑來。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就不能再犯傻。李月娥越是在意什麼,她偏要搶什麼。
周衛國,她要定了。
這不只是為了報復,也是為了她自己。周衛國是她在北河村能抓到的最好的依仗,也是唯一能在流言和暗箭中護住她的人。
不過這一回,她不會傻乎乎地湊上去討嫌了。她要讓周衛國自己動心。
勾引一個男人,是門學問。
錢悠悠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沒有去找周衛國,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她安安靜靜地上工、下工,回來做飯吃飯,偶爾去河邊洗衣裳。
旁人看著,只覺得這個城裡來的漂亮姑娘好像變了個人,沒那麼嬌氣愛抱怨了,卻也說不上來具體哪裡變了。
只有錢悠悠自己知道,她變了。她變得有耐心了,變得會觀察了。
周衛國住在村東頭,和周家老兩口以及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擠在一個院子裡。他爹周有福是北河村的村長,五十多歲,紅光滿面,精明卻不張揚,在村裡說話很有分量。
周家三個兒子,老大衛國、老二衛民——周衛國是老小,上頭兩個哥哥都已經娶了媳婦,各自在院子裡佔了兩間房。
周衛國住在東廂,單獨一間,這對一個二十歲還沒成家的年輕人來說,算是很好的條件了。
周家日子過得不錯,三間大瓦房,雖然住得擠一點,但勝在熱鬧。周有福和他婆娘李秀英都是能幹的,家裡養著豬和雞,自留地種得也比別家精細。
周衛國在隊裡掙著滿工分,閒暇時還上山打柴、下河摸魚,手頭從沒缺過什麼。這也是李月娥一早就盯上他的原因之一。
錢悠悠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讓周衛國不得不注意她、記住她的機會。
春耕最忙的那幾天,隊裡所有人都下地了。錢悠悠也不例外,她雖然幹不快,但也不敢拖後腿。
幾天下來,手心磨出了水泡,晚上回來拿針挑破,疼得直抽氣。可她咬牙忍著,第二天照常上工。因為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李月娥也在看她。隔著幾壟地,李月娥和幾個老知青說說笑笑,手裡翻著土,目光卻時不時地飄過來,落在錢悠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