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這種被戾氣裹挾的滋味了。
那種隨時都會失控，隨時都會被吞噬，只想毀了眼前一切的衝動。
姝離看著卓翼宸慘白的臉，緩緩閉上眼。
再睜眼時，眼底的血紅已經褪去，周身的血色戾氣，也瞬間收了回去。
地牢裡重新恢復了光亮，只剩下鏽跡斑斑的牢欄，和癱在地上的小吏，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這便是我嗜血的本性。”
姝離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古籍上記載的，遠古時期那些赤地千里的殺戮，都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徹底失控。”
“若真有那一天，我希望，死在雲光劍下。”
卓翼宸僵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執掌緝妖司多年，捉過無數妖獸，見過無數大妖。
可他從未見過，有哪隻妖，會如此坦然地，直面自己骨子裡的惡。
甚至，求著他，親手了結自己的性命。
與此同時，緝妖司內殿。
範瑛手裡拿著一封蓋著丞相大印的奏摺，眼底滿是釋然。
他轉過身，對著身邊的文瀟，微微頷首。
“陛下已經準了。”
“重建緝妖隊的請示，批下來了。”
文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握著書卷的手，微微發顫。
八年前師傅趙婉兒身死，白澤令失蹤，妖獸肆虐。
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八年。
“只是，丞相欽點了緝妖隊的人選。”
範瑛把奏摺遞給文瀟，眉頭微蹙。
“除了翼宸，還有裴家的裴思婧，和神醫白玖。”
文瀟接過奏摺，細細看了一遍，微微頷首。
裴思婧是裴家緝妖傳人，箭術無雙，曾在崇武營任職，是頂尖的獵妖人。
白玖是天都聞名的神童神醫，年紀雖小，卻能辨妖邪，治百病，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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